肺痨。
“密切打仗的人几近都会感染。”
每天来看她最多的是大夫,余冰臣也来,焦心肠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呼喊:“一赫、一赫……”
余冰臣窜改八字,是不诚恳,口出不娶一赫,誓不为人的狂语是机巧。
知妻莫若夫,哀莫大过于心死,一赫想死。
是。
房间中叫声四起,不幸一赫弱如芦苇,胳膊连剪刀举起都难,还未沾着沈右横的皮,剪刀就被夺下来。
归正要走,春姨干脆豁出去道:“老爷,快别说夫人常日待我如何样呢?夫人的脾气别人不晓得莫非你不晓得?性子扭又孤拐,大师谁都不肯去招惹她,就丢给我去服侍。”
“哎,我在这。”沈右横最疼一赫,她病到这个份上他也跟着病了般,在mm床边哀哀抽泣,“赫赫,哥哥对不起你――”
“啊――”一赫倒在枕头上,神采惨白,白颈上青筋毕现,她已经说不出话来,肥胖的脸上两只眼睛浮泛吓人。
为了哥哥、母亲、为了余冰臣、为了全部家呕心沥血,支出统统。
“赫赫,跟着他,你会很辛苦。”
沈母、右横、一芮被吓得屁滚尿流从房间出来,站在院子里惊魂不决。
“赫赫!你做死啊!他是你哥哥!”沈母凄厉叫起来,不明白女儿为甚么发疯地要置儿子于死地。
她嘶吼出绝望的呼声,接着又是一阵狠恶咳嗽,口腔中不竭涌出鲜血。
“那――月钱得涨!”春姨头仰得老高。
阿爹,说得真对,一语成谶。
余冰臣见她越说越不讲理来,话也越来越刺耳,摆手点头道:“好好好,我反面你争。不管如何你把这个月做完。”
窗外的灯火燃着,有人影闲逛。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屋里绣架上挤满灰尘,五彩的丝线混乱地散放着。
想睡,长悠长久,安稳地睡。
怕刺激到她,余冰臣不准沈家人再踏入余家半步。
“一赫莫不是病魔怔了,要不要找个大仙祛祛邪。”一芮哭着向妹婿余冰臣建议。
“一赫、一赫――”
她刚想说话,就有人掰开他握着的手,推他出去。
“赫赫,你要说甚么?”
房间多静,静得像天国,天国也不会这么静,另有阎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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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哥在这。”
“老爷,快出去吧。会感染哩!”
冰臣啊……
“冰臣待我好,阿爹!”她咬着唇,焦急地滴下泪来,“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啊――”
大错已成,他不能错上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