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又严峻的收麦播秋持续了一月,她被地里场里和灶间眉目庞大的活儿赶得团团转,沉重的劳作所产生的无边无边的倦怠,倒使她早晨能够睡上半宿结壮觉了。但是麦收一过,热浪滚滚的伏天到来今后,她又堕入那种奇特的境地并且更加沉迷。午歇时,她穿戴短衣短裤躺在炕上,想到阿公的大手和毛茸茸的胡子嘴就浑身骚痒,竟而忍不住呻唤起来。阿婆按例月朔十五到三官庙去烧香去叩首去守夜,为她的两个都处在伤害中的儿子叫化神灵。十五那天晌午餐时,她给阿公端上饭后没有马上分开,站在桌子一角侧着身子说:“爸,你爱喝酒在自家屋喝,跑到外村在人家里喝多费事?”鹿子霖听到费事俩字不由心悸,强装笑笑说:“在家喝酒没敌手喀!我喝酒跟朋友谝一谝图个利落。”儿媳说:“俺妈不在屋时,你黑天甭出去,我一小我在屋……惊骇……给你开门也……不便利……”鹿子霖腾地红了脸埋下头用饭,待脸上的烧骚退去今后,才侧着脸说:“噢噢噢,我不出去了。”儿媳趁机说:“你想喝酒就在咱屋里喝,我给你炒俩菜。”鹿子霖张大嘴巴健忘了咽食,吃惊的程度不亚于从粥碗里搅翻出麦草那一回,竟然完整慌乱地随口应诺说:“那好……那好嘛!”
冷先生走到天井,就闻声女儿的喊叫声:“爸吔,返来吔快上炕!”冷先生腮帮上的肌肉抽扭着走到窗前。女儿瞅了冷先生一眼就愣呆呆地僵住,随之哇地一声哭叫。冷先生说:“把锁子开开。”鹿贺氏翻开锁子开了门。冷先生进了厦屋瞅着女儿。女儿这时复苏过来,抹着泪号召父亲坐到椅子上。冷先生说:“你如何了?”女儿莫名其妙:“不如何。我好好的嘛。”冷先生说:“不怎了就好。你等着,我让你兄弟拉毛驴来接你回娘家住几天。”女儿说:“不费事兄弟,我不去。眼看下雪呀,我另有两双棉窝窝没绱完哩!”女儿统统普通,没有任何非常表示,冷先生坐了一阵儿回中医堂去了,临走丁宁说:“再犯病的时候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