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毒千万种,最好的解药常常从开释妖毒的妖物身上提取。方才他闻见药瓶散策植物内脏的腥味,钟娥公然暗里抓了小狼崽拿他的血肉炼药。
在山洞里厮杀四个日夜,分开时洞口赤色的傍晚天光照得他眯起眼睛。
钟娥脸颊微红呈上一瓶药,“上回师兄被青目茕狼幼崽咬伤,狼牙有毒,我调了一包药剂来解毒。”
野狼两只前爪搭在一起,耸拉脑袋正眯眼小憩,感遭到男人的行动,竖起尖尖的耳朵转过甚,暴露幽绿色的眼睛,夜里披发精光。
李知微浅笑道:“没有。”
“大师兄!”
他坐在桌旁,摊开一本发黄的旧书卷,伸出一根苗条的手指随便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李知微饮完一盏茶,道:“你别摇了。”
他半躺在一只苍青色野狼身上,野狼身躯庞大,站起来定有一人多高,它蜷着身子将他围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像是给他披层毯子。
狼妖高傲地梗直脖子,“我们族里最年长的狼,已经一千一百岁。”
北方,寒兆神山。
他浑沌好久,直到回暖的身子感遭到伤口钻心刻骨的疼痛,雪已经停了,天涯一轮皎白喧闹的玉轮,华辉洒满雪松树梢。
李知微抬起脸,满地杏花里对它一笑,“可我除了修道,也不晓得要做甚么了。”
李知微道:“钟娥师妹挺好。”
“我叫李知微。”男人很当真地改正道。
李知微躺在地上,鲜血染红道袍,浸进雪层中,开出一朵恍惚生冽的海棠花。
钟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画着圈圈,“师父说……下个月师兄要去北方?”
青目茕狼族妖力与身躯一起窜改,当时山洞当中它妖力被道法逼散,只得以最孱羸的模样现身。
身后其他弟子道:“大师兄还是心软,师父说,心软能够,手软不可,万一这小东西今后长成祸害来寻仇如何办?”
李知微怔了一怔,道:“一月不见,我不记得你有这么大。”
腰腹的伤口作痛,他拈出术法医治,发觉伤口已覆盖上一些药草,“你如何晓得我在这里?”
李知微微微侧过甚,柔嫩油亮的灰色外相蹭过他的脸,痒痒的。
等钟娥走后,狼妖道:“她喜好你。”
连呼吸都要结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前,浅浅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