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画着圈圈,“师父说……下个月师兄要去北方?”
等钟娥走后,狼妖道:“她喜好你。”
这么一打岔,中间灌木丛颤栗,窜出个黑影朝他脚上扑去。
他半躺在一只苍青色野狼身上,野狼身躯庞大,站起来定有一人多高,它蜷着身子将他围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像是给他披层毯子。
他坐在桌旁,摊开一本发黄的旧书卷,伸出一根苗条的手指随便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七骨寒梅”封印松动,觊觎它的不止他一方。
它立即认出他,怒得浑身毛都炸起来,咬紧牙关,一跃而起,低低哭泣着朝他的喉口咬去。
它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得嗷呜呜直打滚,白袍男人走来将他后颈的软肉一拎,重新放在桌面的血阵中,好似被涂抹最奇异的灵丹灵药,肚子上的伤口立即止住了血。
李知微持续看书。
女弟子钟娥忿忿道:“这妖物真是豹子胆,连大师兄也敢咬。”说罢她迎上来,从怀里拿出上药,体贴道:“但是破皮了?”
李知微微微侧过甚,柔嫩油亮的灰色外相蹭过他的脸,痒痒的。
李知微在院子里喝茶。
钟娥道:“我们灵昆派自古以来手上过有很多古品精物,神兵利器也不在话下,但说是如许‘七骨寒梅’阴沉诡谲得紧,年代长远些许化精,当年很多人死在它身上,搞不好是甚么模样,师兄多加谨慎。”
“钟娥师妹有事?”
火堆噼噼搫搫,暖和的火光照亮他灰白的脸。
狼妖懒得理他,兀自趴好睡去了。
李知微道:“钟毓她还小。”
在山洞里厮杀四个日夜,分开时洞口赤色的傍晚天光照得他眯起眼睛。
狼妖哼出一口寒气,“你不是很短长么,还说出这类话,我略微探听一下,你在妖道里头另有点名誉?你的师父叫啥来着,空蝉老头?你说给他听,你把他气死。”
清风吹过,杏花纷繁而落,落到他的发顶,落到他的肩头,落到书卷的夹缝里,落到他茶杯的水面上,悄悄浮动。
他迟缓地眨眨眼,衰弱道:“那多谢你来救我。”
北方,寒兆神山。
“以你现在的伤势,不要走出这个阵法。”
他浑沌好久,直到回暖的身子感遭到伤口钻心刻骨的疼痛,雪已经停了,天涯一轮皎白喧闹的玉轮,华辉洒满雪松树梢。
第六十二章镇妖(一)
李知微抬起脸,满地杏花里对它一笑,“可我除了修道,也不晓得要做甚么了。”
李知微浅笑道:“没有。”
男人:“……”
野狼两只前爪搭在一起,耸拉脑袋正眯眼小憩,感遭到男人的行动,竖起尖尖的耳朵转过甚,暴露幽绿色的眼睛,夜里披发精光。
日丽朗朗,惠风和畅。
钟娥脸颊微红呈上一瓶药,“上回师兄被青目茕狼幼崽咬伤,狼牙有毒,我调了一包药剂来解毒。”
他道:“人间因果,善恶报应,上天命定,莲阳教邪术不正,我们剿之,它父母为我等所杀,它心仇之,皆乃道理当中。它这般小,替莲阳教做不得好事,便由它去罢。”
他就着狼崽身上的血液在桌案上画出一张阵法,将狼崽安排阵心,轻吹一口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率愈合,不过一会儿,狼妖的呼吸垂垂陡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