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又有人顺着这话,请天子调提督寺人林容与为监军,亲赴大同督战,乃至将这番调任说得好似给容与一个将功赎罪的机遇普通。
沈徽心下更是惊诧,临时不再问话,先去取了巾帕亲身为容与擦汗。
沈徽不思疑他有此才气,可却怀着另一层担忧,“韩源至今不主动反击,不过是想借机和朝廷再要人要钱。我晓得你自有手腕,可疆场上瞬息万变,你没有技艺傍身,刀剑无眼,万一受了伤,火线又是缺医少药,我如何能放心?总之你别想了,我不会放你去大同,此事我自有安排。”
沈徽一面奉侍他,容与便将辽王要反之事说了,“此事刻不容缓,我不得不来报你,万一让他策反了韩源,辽东、雁北不日就都成了他们的地盘。”
容与亦翻身上马,见那人抬开端,满脸肮脏也不知多少日没洗过澡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凝睇半日方觉非常眼熟,公然听那人道,“林公,鄙人姑苏许子畏,有要事禀告。”
许子畏大抵是渴极了,连灌了两盏茶才喘气着道,“刚才惊扰林公了,许某现在得志至斯,提及来真是万分忸捏。”
沈徽先是一愣,旋即笑着叹了口气,“那里,你那些兵法兵法也没少读,就是纸上谈谈,我也不敢小觑。”收了笑,他当真道,“我向来都不会藐视你,这点默契我们还是有的罢,我只是担忧,怕万一有个照顾不及的处所......”
沈徽含笑安抚,“放心,朕不会有事,更不会有失。你忘了,我们的辎重但是屯在辽东一线,倘若让辽王掳获,必然遗祸无穷。朕亲征是为晋升火线官兵士气,也是为扬我国威,更是为一举平叛剿匪,且非论那些武功武功的话,国朝因循天子守国门的旧例,现在宗室与外寇勾搭,朕自是有任务把这个国门守住守好。顺带检视全军,国朝毕竟已多年没和蒙前人打过仗了。”
守城兵士担着关防,即便见来人是林容与,也得知心细心盘问,容与早顾不得明每天明是否有人弹劾他干碍宫禁,盘问过后纵马长驱直入,直奔养心殿。
容与无法领命,这日赶去兵部衙门谈判公事,出来时天已向晚,想着来不及赶在宫门下钥前归去,便命人回宫禀明沈徽,自去外宅姑息一夜。
容与想着他的遭际,开门见山问,“听闻许先生在辽王府颇回礼遇,如何好端端地这般模样呈现在京师?”
许子畏点头说是,“许某晓得辽王欲反,惶恐不已,又怕被人发觉,不得已只好装疯卖傻,其间颇费了一番周折,幸亏终令辽王信觉得真,只当我是真疯了,垂垂地才疏于防备。我趁其出外之时叛逃出来,一起乔装本欲南下返乡,可又感觉不成一走了之。一则确是怕被辽王翅膀擒获,二则许某当日曾受林公恩德,想着大丈夫活着岂能只苟全以自保,朝廷眼下还不知辽王谋反的动静,许某自发务必将此话带给林公。林公如果不信我,便将我送交大理寺,就算三木加身,我许子畏也仍然还是这话。”
许子畏连连点头,“此等大事,许某岂敢胡言。自天授十年应辽王之邀,许某一向在其府上为世子讲学,也算是半个西席先生。辽王对许某礼遇有加,本来许某觉得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谁知竟在不经意之下,让我晓得了他运营之事,竟是勾搭蒙古瓦剌部,里应外合一同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