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升想听些甚么?你点出来,朕便叫他们演给你看。”沈徽对这个勇于说实话的小外甥很为赏识,实在崔道升也不过是说中了他的苦衷,他本来也对这些个烂熟的戏文腻歪透顶。
一旁那内侍接着道,“这贼厮,竟是谁都管不住他?!我偏不信,再说出小我来,看你如何!阿丑,你睁大眼睛瞧细心了,前面来的是谁?却不是那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
那厢崔道升双眼一转,看了看秦若臻,不解道,“这司礼监掌印是甚么大官么?如何好似比皇后娘娘还要威风?”
阿丑站得东倒西歪,指着那内侍,耻笑道,“说你混不出头,原是心不明眼不亮。在这内廷,咱可只知有厂公,不识有别人,再要说旁人,十足与咱无关!”
与此同时,西苑也迎来了新的客人――升平帝胞妹齐国公主进京探亲,一同前来的另有她的两个孙辈。长孙女崔景澜本年十六,还没许人家,这一趟上京,天然有让勋朱紫家相看的意义;长孙崔道升不满十五,因祖母宠嬖一时半刻离不开,因而便也将他带了来。
言毕,他站直了身子,在殿中慎重施礼,“回皇上,臣这出戏已演完。”
“说你不费事!那阁老和咱有甚干系?他再是文武百官的魁首,也不过一介外臣罢了。在内廷,他管不着咱!咱且清闲快活着。”
齐国公主笑着解释,“司礼监是内廷十二监中第一要紧的,掌印也就是内侍中最大的头儿了。”
崔道升眼睛一亮,立即起家谢了赏,毕竟是少年民气性,得了犒赏,转脸儿就把刚才的话题抛在了脑后。
“你又发甚么愣?”沈徽咬着嘉应子,笑道,“今儿御膳房这道鲥鱼做的还不错,朕记得你喜好吃,转头叫人给你留些,叫他们送到你房里去。”
容与知他想喝酒,只是如此后妃皆有孕,备宴时不便上酒,加上气候溽热,也不过佐以清茶解暑罢了。
沈徽沉默半晌,微微一笑,“这本子说的都是目下之事,是何人所做?”
阿丑领旨,直起家的一刻,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朝秦若臻的坐位处瞟了瞟,跟着极快地,做了个不易发觉的眨眼行动。
“哪儿的话!姑母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沈徽牵唇笑笑,“道升坦诚朴素,朕很喜好。他既这么爱热烈戏文,朕就将刚才阿谁阿丑赐给他。道升带归去好好调度,可要让他成为一代名丑才好。”
容与这才回神,忙弯下身去问他何事。
“这小贼,不知避讳,我且吓他一吓。你快看,那火线来的,但是钟鼓司掌印刘吉刘寺人。常言道,现官不如现管,你顶头下属驾到,还不快快起家迎他。”
沈徽听了抬头笑起来,“这个孩子还挺成心机,你尽管演就是了,只要能逗笑,演的如何,朕都不怪你。”
“朕本日坐的有些乏了,想起前头另有些事要措置。梓潼,你且受累,替朕好生接待姑母和两位外甥。姑母勿怪,朕便少陪了。”沈徽说着,也不等世人反应,已然站起家来。
沈徽在太液池畔设席,许是因为齐国公主是他的亲姑母,也是这世上为数未几的端庄亲眷,他对公主的态度除却尊敬,倒也显得非常亲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