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脚踝锋利地抽疼了一下,这一抽仿佛将那团收缩的神魂又抽回了四肢和腑脏中,她的心开端狂跳起来:“你们做甚么?半夜半夜的!见我老婆子好欺负都来踩一脚是不是!”她连滚带爬地站到床上,眼角余光瞥到赵轴儿那老东西也坐了起来,不怀美意地看着她笑。
“那您如何丢了都没发明,”蒲桃忍不住一笑,又敛容道,“还是去要个能写会算的来,今后不管大小物件都得造册才行。”说着翻开那只香粉盒子,暴露盒内的红宝石。
那两个婆子也不客气,轻车熟路地把箱笼里的东西抖落到床上,细心翻检了一遍,一无所获。
“查到了么?”二娘子懒洋洋地倚着凭几,在灯下翻看一本闲书。
“对了,小娘子,”蒲桃定了放心神道,“奴婢没用,还是没能找回白玉连环,本日天晚了,许是方才黑灯瞎火的遗落在那里,明日我再带人细心找一遍。”
“嗯,”蒲桃暴露恰到好处的失落和气愤来,“没想到真的是季嬷嬷。”说完从怀中取出阿谁小布包,展开给二娘子看。
那婆子一贯在院子里做提水担柴之类的粗活,那里见过这些新巧的玩意儿,蒲桃的话正说在了她内心上,一时候爱不释手,这个摸一摸,阿谁蹭一蹭,将那檀木粉盒精美的小机簧一拨,盒子咔地一声翻开,内里装的却不是粉,而是一块成年男人拇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好像鲜血凝成,在油灯下披发着温和的光晕,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代价连城的宝贝,世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赵轴儿和那两个婆子脸上全都挂着黏答答的笑,另有蒲桃那小娼妇,板着一张脸,活像是纸糊出来烧给死人的童女,可那对招子里也盛满那种黏答答的笑。
季嬷嬷后背上提着的一条筋突然一松,整小我败坏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忧色。
赵嬷嬷闻言小声嘟囔了几句,把箱笼等家什从床底下拖出来往屋子中间一放,没好气隧道:“你们要搜就搜吧,我老婆子就这么些破衣烂衫,看你们能搜出甚么来。”
蒲桃俄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悔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按着既定的路往下走。
“不必费事了,不过是个拿来消遣的小东西罢了,不值当费那么大工夫,”钟荟风雅隧道,“何况再如何找也是找不到的,多数已经被人扔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应当是在哪个水池子底下吧,你说我猜得对不对呢?蒲桃?”
“这不是我......”季嬷嬷惊骇地直点头,“这如何会在这里......”季嬷嬷嚎哭起来,眼泪鼻涕抹了一把又一把,一头粗黑的头发乱麻似地披垂在两肩,活似山海经里的夜叉。
“床铺还没搜过呐!”此中一个婆子说道,倒也不怕获咎人,“这别的屋子可都是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出来,如何向二娘子交代啊?”
“多谢赵嬷嬷。”蒲桃客气地一福,转头对季嬷嬷道,“嬷嬷也与我们行个便利吧。”
如水的夜色中,蒲桃向二娘子卧房里走去,门口的小明光织锦帷幔和湘妃竹帘子已经垂了下来,青琐窗里却漏出暖和的灯光,二娘子明显还没入眠。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不去搜赵氏的床铺,倒径直朝她走畴昔,一左一右地竟是要上前把她从床上架开,季氏那里肯依,干脆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