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只好老老脸皮道:“卫公子可否先借小的两个钱把帐会了?”那包邃密的梅条如何都值这半碗汤饼钱了,何况市道上底子没得卖。
卫十一郎拈起梅条咬了一口,钟荟感觉的确像是咬掉了本身一截手指。
卫琇望着那一脸脏兮兮黑乎乎连端倪都看不太清楚的小娘子,感觉有些逗趣,忍不住弯了嘴角,可往腰间一摸,那笑就凝固在了脸上。
钟荟忍痛见机地将纸包递上前去,颇富心机地将蜡纸掩上一些:“卫公子喜好真是小仆天大的幸运,公子不必客气,这里另有。”
方才还不幸巴巴的小娘子说翻脸就翻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摇了点头道:“景明寺一带最多窃贼,你这荷包子大剌剌吊在腰上不是去给人送菜么?长点心吧卫公子,这但是都城。”
钟荟止住了哭声,接过那帕子,擦了擦眼泪,不过吴茱萸的效力还未畴昔,还是有源源不竭的眼泪涌出来,连带着鼻尖都红了。
不过现在她有求于人,也只要低眉扎眼地吞下这口郁气了。
“卫公子喜好就好。”钟荟硬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干巴巴道。
可惜她等得,那饥肠辘辘的小摊主等不得了,时不时地乜着眼睛往他们碗里瞅,把锅中煮饼的汤头哗啦往地上一泼,然后丁零当啷重手重脚地清算起碗勺来。
卫十一郎有了前车之鉴长了些心眼,见那小僮用袖子捂着眼睛呜呜哭,还思疑他是不是装的,可下一刻就看到泪珠从那双杏眼中一颗接一颗涌出来。
卫十一郎这孩子固然有些蔫坏又吝啬,但是有个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心肠软。幼时钟荟见他好玩常常逗他,千方百计地从他手里骗蜜饯吃,不管说甚么他都捂紧了不给,可她只消皱着眉头捧着心作泫然欲泣状道:“阿姊方才喝了药,嘴里苦得很”,他必然乖乖取出来,屡试不爽。
现世报来得太快叫钟荟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