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悄悄摇摆父亲的手臂:“爹爹就成全女儿吧!有下人跟着,有小喜儿陪着呢,爹爹还怕女儿丢了不成?”
“小伤罢了,无碍。”太子摆摆手,看向两边的房屋,“孤能够出来瞧瞧么?”
……
“殿下,你必然要好好活着。”顾嘉梦喃声道,“必然要活着。”
“孤在玉玦里。”太子的声音蓦地响起,仿佛近在天涯,又像是远在天涯。
这些,都不是梦。
玄月将至,顾九九不免心生难过。她和原主固然有很多分歧,但有两点一样,一是她们都姓顾,二是她们都生在九九重阳节。或许她们的缘分是早就必定的。
她想让他活着,想让他们都活着。
“殿下的手,还疼么?”
太子大抵也不在乎她的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儿,温声道:“顾女人如有想要之物,尽可言明。孤不宜在此久留,就先告别了。”
……
顾嘉梦微怔,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在这里待了很多光阴,并未曾详确察看过房间里的物品。还是随太子一道,才看清了麻袋上贴着的字:神龟元年。
顾九九向顾尚书提出要求,她想去祭奠生母。——趁便在内心祭奠一下她真正的父母。
姬央领旨谢恩。
女儿这一年来窜改很大,懂事仁慈,做父亲的,不会不保全她的孝心。顾尚书便让顾彦琛陪她前去。
她对登高望远兴趣不大,归正原主也没这风俗。她只想出去逛逛,思念一下父母。
她很想,有人叫她一声九九。
动机微转,她面前的场景已变。她站在玉玦的院落里,一昂首便看到太子姬央。
晚间,他带了一套衣衫并几本话本子进到玉玦里,却见顾女人神情恍忽,满面忧愁。
他阖上双目,笑着摇点头,罢了,既是天意,顺着来也就是了。
顾嘉梦盯着他方才站立过的处所,不知为何,竟有些欣然若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坐回了那块石头。
顾嘉梦游移了一下,咬咬牙,上前见礼。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而不是以灵魂的体例飘在半空中。
太子推开了房门,一间一间看去,越到厥后,他的神情越凝重。
顾九九喜出望外,笑容如花:“感谢爹爹。”
他伤口的血已经止了,烛台上的蜡烛比方才短了一截。
顾嘉梦欣喜交集,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真好,真好。她不去想他为安在玉玦中,只想快点见到他,肯定他安然无恙。
太子主持编辑的诗书,用时五载,成书于他失落后的次年正月。当时新帝改元,此书刚献上,便有人发起,以年号为名,叫《泰启文选》,以传播后代。
她对墓碑说话:“唉,我还能给你烧点纸,我在阿谁天下,也不晓得有没有人给我爸妈烧。你也晓得,我不是你女儿了吧?不过,你放心,我会替她好好活着,也会好好照顾家人的……”
不过转念一想,殿下现在可也是只着寝衣啊。她的别扭感减轻了些,反而有种莫名的欢乐。
话刚落地,他就消逝不见了。
活着的时候,太子殿下对于她而言是遥不成及的皇储,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与他相处的时候久了,她不由自主地想对他好点,固然她甚么都做不了。
她胡思乱想着,在阿谁梦境里,信王英王夺嫡,太子无端失落,东宫的院落里,白茫茫雪地上是点点鲜血。如果当初殿动手上有玉玦,他便能够先避到玉玦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