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二郎驱马走近,九夫人隔着帘子问:“你阿父找我甚么事?”
高门女子也不过如此,比她们姚家又强到那里去了。始平王妃内心碎碎念,只是拉不下脸, 眼看着沙漏又下去一格, 九夫人的声音已经从这边进, 那边出了。王妃在揣摩要不要让芳莲再上点果脯上来, 但是吃太多, 晚餐如何办?
“吓!”九夫人惊得失容,“谢家那娘子不是传闻脸上……有些毛病?”
他只拿定一个主张,华阳公主就不是个飞扬放肆的,母亲斥她不知礼,定然有个启事。他的这几个妹子,八娘、九娘就罢了,下头几个都是奸刁,哭也罢,闹也罢,反正他尽管问他的话。
这话让十六娘心下大定:她这个嫡母她是晓得的,不擅作伪。看来她阿兄还没有压服她嘛,也对,婆媳天敌,那里这么轻易。
屋里只剩了他母子二人,十二郎叫了一声:“阿娘!”
李十二郎朗朗应道:“多谢王妃成全!”
这回没等十二郎开口,九娘接口就道:“何止仗义,阿娘倒是忘了么,前年我们在宫里,可多亏了三娘子,厥后宝光寺里,我和、和阿姐另有十娘乘凉时候遇见蛇,也是三娘子跑上跑下……”
当然她最好是消逝,消逝得越完整越好,就像向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眼不见心不烦。
十五娘也是个机警人,在嫡母部下用饭,察言观色算是根基功。眼下问话的是长兄,嫡母一言不发,也不晓得出了甚么事。像九娘一样打个草率眼畴昔,开口一问三不知,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李十二郎沉默了一会儿,他既故意求娶,华阳公主这几件事,当然是探听过的,有说得有鼻子有眼,也有说得云里雾里,好听的豪杰救美,不好听的红颜祸水,但是这天底下的人,分歧的人,在乎的东西也分歧。
“和静县主做了甚么?”十二郎不似母亲,听得后宅很多小道动静,何况广阳王与谢家的婚事,到纳彩就没有往下走了,两家更没有大肆鼓吹,他也就无从得知。
倒是九娘,还须得提点几句,在自个儿家里如许无妨,母亲是主母,父亲是嫡子,便官位不高,高低也高看一眼,这出了阁,明枪暗箭的,还这么本性子……八娘已经不幸,总不能九娘也过不好。
莫非是华阳公主告的状?不该该啊,固然华阳公主不是个守端方的,人却还不错;许是哪个丫头多嘴,让母亲听到了,再传到哥哥耳中?
九娘这么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十六娘这神采就没法看了:她如何就忘了她这个嫡姐――
为甚么要获咎她呢――九夫人脱口道:“十六娘,你没真去揭她的面纱吧?”
李十二郎目色庞大,看了母亲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不是父亲找阿娘,是我。”
九夫人仍不该他:这小白眼狼,是该受点经验。
这话问得蹊跷,明显是十六娘相询,他问的倒是九娘,落脚点又在“肇事”,十六娘倒是想搭话,也不好抢了嫡姐的先。
李十二郎说道:“阿娘就没看出,是有人用心做的套子,等着阿娘跳吗?”
李十二郎沉声道:“蕙儿,去请九娘、十五娘、十六娘过来。”
十二郎微叹了口气,前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正儿八经把齐产业回事来做了,特别当主母如他的母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