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事顾容安还是头一回听,本来阿耶小时候过得那样惨。在她的影象里,阿耶已经是晋王府世子了,厥后又成了晋国太子,向来都是斑斓绕身、养尊处优的,竟然另有吃不上肉的时候。
顾家是典范的农户人家。往上三代都是大字不识的泥腿子,一心只在地里刨食,底子就没能攒下甚么家底。因为一穷二白,顾容安的太.祖才是给儿子娶了不要彩礼且无能活的曹氏。到了顾容安祖父当家时,正逢杨妃祸国,豪强并起,他们代州的刺史也跟着河东节度使反了,顾容安的祖父就被抓了壮丁,至此一去不回,只留下曹氏和尚在襁褓中的顾大郎孤儿寡母两个。
她想起祖母朱氏的说辞,当年祖父是因为消息不通,一向没有父亲的动静,厥后封了晋王,才刺探到了父亲的下落,立即就把父亲接回家了。
曹氏回想起往年的事,有些唏嘘,“那年你阿耶都七岁了,人家送了我们一头猪,在我切肉的时候,你阿耶就在一旁问我,娘这是肉哦,我承诺他是,他又问我,这肉是能够吃的哦,我说是,你阿耶抓起一块生肉就塞嘴里了!”
孙女这么共同,曹氏就高兴了。乐滋滋地取了顾容安的衣裳,把她裹成球免得冻着了,这才抱起顾容安,“蓉娘,安安也大了,今后就让她和我睡吧。”
嗯嗯,顾容安赶紧点头,她躺中间好难堪的。
但是,祖父真的是没有亲祖母和父亲的动静吗?
农户人家用饭哪有甚么讲究,一边用饭一边说话才是常态。曹氏还是很心疼孙女的,第一筷子就给顾容安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腊肉。
“娘,来吃肉。”顾大郎夹起一筷腊肉放进曹氏碗里,谙练地打断了曹氏。顾大郎晓得他娘又在想他阿谁无缘的阿耶了,从小就听娘说他爷俩有多像,他阿耶在的时候多无能,可他也晓得,七岁那年,阿耶的结拜兄弟回籍,带来了阿耶失落的动静。
啊?顾容安睁圆了眼睛。陆氏明显也是没听过这个典故的,跟顾容安一样听住了。
曹氏捏着袖子,也不看陆氏的眼睛,只望着已经脱了衣裳躺好的顾容安,“我想安安了,今晚就让安安和我睡吧。”
顾容安低头一数,足足有五片!满是切成两指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幸亏切得薄,蒸过今后,肥肉的部分红了半透明,看起来不那么腻了。
唉,吃个肉都跟吃药一样。曹氏看孙女苦哈哈地吞下肉,想起儿子小时候过得苦巴巴,就忍不住给孙女讲一讲顾大郎小时候的事,“也是你阿娘无能,我们家日子好过了,你就没吃过苦。你阿耶小时候,一年也就大年三十能够吃上一口肉。”
曹氏又想起了悲伤事,眼眶潮湿,“大郎命苦,打小就没阿耶。”
一家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饭,对顾容安来讲,是个新奇事。在晋王府时,常日里大师都是在本身的院子用饭,就算是有家宴,也都是分餐而食,不会百口吃到一个桌子上去。厥后她进了宫,就更不成能有如许的体验了。
内心蓦地发寒。顾容安拿起筷子,仓猝往本身嘴里了塞了一块肥肉,不敢再想了。嗯,肥肉真的很难吃啊。
“娘,有甚么事吗?”陆氏一看曹氏闪躲的神情就晓得她有事。
不知为何,顾容安俄然想起曾经在大邺宫中看的一着名叫《王宝钏》的戏来,枯守寒窑十八年的老婆等返来了封疆裂土的丈夫,完竣结局的背后,却有貌美如花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