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高照,雪水微化,河水汩汩,一行人出发分开了悲伤之地。
女人正筹办号召女孩上车,就听得女孩咧着嘴笑哈哈向她跑了过来,双手捧着甚么,谨慎翼翼的,“阿娘,快看!”
少年本欲跟上前,却听得女人叫他,便只叮咛了女孩一句,“慢些跑,别太往河中去。”
嚷完便撒腿往结成冰的河面上跑。往年夏季,他们在外祖父家过年,总会下雪,庄院的湖也会冻住,他们几个小辈就会在湖面冰嬉,实在也不敷为奇。
男人赶快昂首,还真下雪了。这阳春三月,倒春寒都说不畴昔,竟飘起了鹅毛大雪。少年闻声也抬了头,惊奇得很,几人面面相觑,男人也没等旁人多反应,从速号召自家儿子与贴身近卫北至、过南做御寒筹办。
说罢又转转头看着本身的母亲,圆圆的眸子直盯着她的肩膀,小手一指,“在阿娘身上呢!”
少年一下愣住了,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扑通”跳入了那冰洞,男人在离冰洞有些远的处所停了一刹,谨慎将冰洞敲得大了些,也跳了下去。
“快了,”马车旁骑着赤马的青袍男人弯着眸,满眼和顺,“睡一觉就到了。”
男人揽住女人,拍了拍她的肩。怀里的女孩用细木枝拨弄着火堆,小声嘟囔,“阿疏想去玩雪。”
少年立在一旁,只感受呼吸一滞,脑筋“嗡”地一声,耳边响起女人的嚎啕哭声——
“阿爹,”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掀起了车窗帘,帘后暴露一张稚嫩的笑容,声音糯糯,“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呀?”
此时不过是未时,却暗淡得如同暮色,风沙已经起了来,水面也是惊起了波澜,除了他们的马蹄声与车轮碾泥声,便只要风声与水声,实在是让人感受不好。
男人揽着女人,少年跟在一旁。鹤氅少年走出洞口时回了头,毕竟还是落了泪。
“阿疏不管多大,在爹娘眼里都是小孩儿,”车窗帘被掀得起来了些,一名面庞姣好的女人探出头来,抬眼看了眼天,忧心忡忡地问青袍男人,“允哥,这天如何这般不好?”
本年也不知怎的,明显已入三月仍无甚暖意。
女人抽泣着抬眼看向男人,男人眼眶发红,抱住了她。
四个男人一同上马从行囊的木箱里拿出了油布,又卸上马鞍,借两辆马车为支架成棚,将辒车那能够不动的空间封死,回身便去拾捡干枝以好作柴。女人也挑了些大件衣物系在一起作挡风布,带着女孩待在了棚里。
世人闻声抖雪翻开油布,确切是停了,连下三日三夜的雪终究停了,女孩欢乐得不得了,一个劲往外跑,憋了这么久,总算能够撒欢了。
一炷香的时候,男人将女人和女孩带上了冰面,半晌未停,北至、归南将从马车上拿来的两床棉被别离挡住三人,女孩紧抱着女孩,浑身颤栗。
一刻钟的工夫几人返来,将挡风布已经马车的裂缝都封好,在棚里支起了小火。
少年点头,看着扒在车窗上的女孩,朝她做了个鬼脸。女孩撅着嘴拱了拱鼻子,别头藏进了马车里。
“没了,我的阿疏,”女人看着直挺挺躺着的女孩,不断喃喃,“我的阿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