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着吧。”绮年看了那镯子一眼,又叹了口气,“明儿去给外祖母存候的时候戴着吧。”
吴若钊八岁之时,黄氏去了,吴老太爷又续娶了颜氏。颜氏进门,对前头的后代们面子上总过得去,但也并不非常靠近,特别是嫡庶清楚,一对庶后代的日子反过得不如前头嫡母活着的时候好。到了这时候,四个后代才垂垂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受,但是之前的嫌隙毕竟是太大,是以老太爷归天以后,两兄弟在宦途上虽则相互援手,却如何也达不到全无隔阂。
吴若钊呵呵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老婆的头发:“霄儿也十七了,他的先生看了他的文章,说本年秋闱十之八―九是必中的。若真中了,他的婚事也能够物色起来了。”
吴知雯打断她的话:“你晓得甚么!你向来也不跟着太太出去,那里晓得那些高门贵女们多么刁钻。是嫡是庶,她们分得清楚着呢!”
吴若钊点了点头:“夫人所虑甚是。不过依我看,只要女人好,倒不必家世特别高。”抬高了声音,“特别那些勋朱紫家,听着虽好,只怕齐大非偶。天然,如果一时没有好的,也不必焦急。”
李氏踌躇半晌道:“但是若照四姑太太所说,本年是为几位皇子选妃。几位皇子都是好的,若做了王妃,将来也是清闲度日。我看雯儿的意义仿佛有些……”
“我意已决。”吴若钊看着淡杏色的帐帷入迷。留夜的一盏红纱灯的灯光投在上面,氤氤氲氲竟然微有赤色,“不过,只怕二弟那边不作如此想。”
吴若钊也叹了口气:“听不听的,我做兄长的也要把话说透。罢了,这些都待二弟回京再说罢。倒是那院子要劳烦你,好生清算清算。”
绮年点点头:“我晓得。今儿早晨我也是急了点,实在另有别的体例能够措置。”只是想到过世的吴氏,脑筋一热就忍不住了,长叹了一声,“今后我会再谨慎些。”这里不是本身的家,即使不像林黛玉进贾府一样要步步谨慎,也不能再这么打动了。
李氏明白丈夫的意义。第一是不要搅进立储之事,那些与各皇子交好的人家,还是该避着些。如果挑不到合适的,也能拖一下。若将来立储之事灰尘落定再寻婚事,也不是不可,只怕这日子拖得太长,反把儿子担搁了。
“皇上也难哪……”吴若钊叹了口气,“昔年太后还生了儿子呢,只因不是宗子,还闹出那么一场大乱来。现在皇后无子,长皇子和二皇子出身皆卑,都不如三皇子母家高贵,更是费事哪。”
“我晓得。”绮年抹了把脸,自嘲地一笑,“还是没记得本身的身份。”寄人篱下的表女人,还这么大气性,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孙姨娘自是晓得本身女儿跟二房的吴知霞夙来不睦。因着年貌相称,两人一贯都是暗中较着劲儿,谁也不肯服谁的。阮夫人本日提了一句吴知霞能够参选,倒把本身女儿的倔性子激起来了。不由得一阵头疼,却晓得女儿倔起来是油盐不进的,只得勉强应和着,内心却暗自打着主张今后寻了机遇将女儿劝转。她自是巴不得女儿嫁得高门,只是若为了跟二房负气,那倒是千万不值的。
李氏点头承诺,立即遣了碧云去蜀素阁。不半晌碧云返来,抿着嘴笑:“湘云说了,闻声表女人早叮咛了身边的丫环,明儿戴那镯子去存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