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年叹了口气道:“我虽是嗣子,多年来绮mm也与亲妹无异。娘舅的银子拿来将父亲母亲的宅兆好生补葺,其他的给mm带着路上用。至于今后年节祭奠,我自当经心,管家归去,为我向娘舅请安多谢。”
路程已定,绮年免不了要清算东西。固然吴若钊信上说了统统东西一概带走,但也不过是句气话,那里就能把宅子刮得干清干净呢?粗笨家俱天然大半留下,只要吴氏畴前最敬爱的几样装船运走。家里的下人,绮年也一一问过,有家在本地不肯进京的,就把身契给了周立年,这些人情愿自赎也随他们,情愿持续留在二房也随他们。
迈出灵堂,远远听得鞭炮声东一处西一处零散地响。已经进了腊月,有那耐不住性子的顽童便提早拿了炮仗来放,却更加显得周家静寥寂落。绮年不由得停了脚步,刚要说话,忽见西边垂月门里走出个丫环来,恰是如莺。手里提着个食盒,走得几步才瞥见绮年,忙上来笑道:“少爷还在读书,恐怕夜里饿着,方才在厨房熬了点粥送畴昔。给女人留了一碗在炉子上温着,奴婢现去取?”
如鹃到底是沉稳,虽看了一眼那两朵珠花,脸上却并没带出恋慕之色来,只是笑着道:“女人有甚么事问?”
绮年笑了笑:“话也不是这么说,我倒是看好了杨嬷嬷的儿子,可也要问问你的意义,若你自个儿不中意,我哪好乱点鸳鸯呢?”
如莺喜不自胜,连声应喏,才欢天喜地给绮年端粥去了。绮年看着她背影,俄然感觉这女孩子也非常不幸。
绮年移开目光向垂月门里边望了望。书房透着灯光,模糊可见周立年端坐桌前的身影。绮年扶着如鹂的手往珠玉阁走,漫不经心肠说:“刘管事已派人回京报信了,你们都是来了这里才买出去的,如果娘舅要接我去都城,你们筹算如何办?”
吴氏用嫁奁所置的铺面庄子皆归绮年,只要这处宅子与几百两现银归了周立年。李氏本要回旧宅子里去住,被绮年挽留了下来,只说母亲不在,李氏住下,也好避嫌。
“盘出去了。织坊给了彭家,”杨嬷嬷有些迷惑地看看绮年,“女人为甚么不收现银,反说甚么入,入甚么的……”
杨嬷嬷不由得又滴下泪来,拿袖子拭着眼角道:“女人这心慈,跟太太是一模一样的。老奴也不要甚么身契,尽着这条命,能服侍到女人出阁,寻一门好婚事,到了地下也就能见太太了。”
做奴婢的,本身能赎身已然是侥天之幸,如果本身运气不好穿到一个小丫环的身上,恐怕也只能跟她们一样了。想着不由叹了口气,向如燕道:“将来你和如鹂如果本身找了归宿,也对我说,我必然成全你们。”
绮年也笑了,将钗子递给如鹃:“就算我的贺礼罢。我想着,你和小杨管事就不要跟我回吴家了,我把身契还了你们,你们在都城里开家铺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