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不由得撇了撇嘴,只是三房毕竟是主子,她还是个奴婢,不好说得太直接。但是这里头的事,李氏又如何不明白呢?一时候屋子里倒静了下来,直到那小丫头捧了茶上来,杨嬷嬷方起家接了,笑道:“新茶这暗香真是一沏就出,老奴这不懂的,也感觉香得好闻。”
绮年悄悄叹了口气:“如果如此,那只怕――过继之事得立即筹办起来了。”不然三房不肯罢休,背面的费事还多着呢。
“娘也不必太担忧了。”绮年打起精力细细劝着吴氏,“现在一来是为了给父亲今后承个香火祭奠;二来也为免了三房总打我们的主张,依女儿看,倒是选个年纪大的好。只要人懂事,今后礼节到了,也就罢了。反正娘有本身的嫁奁,尽够吃用。哪怕不住在一起呢,第一要紧是绝了三房的胶葛,娘也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李氏面色微红,只是话都被杨嬷嬷说尽了,也只好将银子收下。杨嬷嬷便起家道:“老奴这就归去了,太太那边也不敢久离了的。”
绮年苦笑。吴氏要么是说不通,要么一说通了又是完整放手不管的模样,这性子――幸亏周家二房人丁简朴,周二老爷母子也都是浑厚之人,如果嫁了个妯娌叔伯合座的高门大户,只怕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吧。
杨嬷嬷忙道:“一来就偏了七太太的新茶叶了,说来都是老奴有口福呢。倒是两位少爷怎的不见?”
杨嬷嬷就等这句话呢,当下唉声感喟:“也不瞒七太太,还不是三房……”不提绮年如何对于周三太太,只把那逼迫着要庚帖的事说了,“您说,这可像是大师太太们做的事……”
不过,一想到周立年,绮年就感觉这真是个合适的人选。七房有两个儿子,且都已经成年,过继一个还是匀得出的。比拟之下,三房只要一个周扬年满了十六岁,下头虽有一个儿子,却只五岁,养不养得大尚未可知呢。不过在三房眼中,周扬年即便过了继,也还是自家的儿子,并不是把儿子让出去,只是把二房的财产圈到本身怀中罢了。
杨嬷嬷也是积年的白叟了,畴前在吴家做丫环,听的见的也多了,若论情面上,倒比吴氏还明白些,当下道:“七太太千万别多心。老奴说句僭越的话,我们太太和女人都不是那等浮滑人,逼迫着拆散人骨肉。我们太太也是实心人,又是跟七太太普通情境的……莫非七太太是疑我们太太和女人拿这银子买人不成?成不成的,莫非我们太太将来还不跟七太太朝面了?”
杨嬷嬷在杌子上坐了,叹道:“目睹着七太太有福分,大少爷有了功名在身上,过几年二少爷再考取了,背面的日子可不就好了?”
李氏吓了一跳,赶紧推拒。二房这些年送的东西不下数十两银子,但都是什物,还从未曾真金白银地送过钱来。李氏想到杨嬷嬷方才说的话,那里敢收。
周立年笑了一笑,上前扶着母亲道:“娘,且莫想这些了。二伯娘也并未说必然要过继。族中也另有别的后辈,娘何必这时烦心。”遂将周成年坐馆之事提起,公然将李氏心机引了开去。
周立年听了,倒是一脸的开阔:“二伯娘和绮mm都是极明白的人,断不会有此设法。说来还是三房伯父实在……”
绮年青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缓缓地劝道:“若爹爹看了如许,他灵魂在天上只怕也不安的。现在爹爹去了两年,这事,是该筹办起来了。”如果周二老爷刚归天,三房就提这事,天然免不了一个凌辱孤儿寡母的名声,但是现在已颠末端两年,再提起来就不但顺理成章,还显得三房体贴兄长香火。如此一来,二房也就更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