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妆和叶氏各带了个丫环相携到背面的莺巢园去看花。
张氏听了忙忙抽出帕子抹了抹额头的汗,转往外叮咛下人去了。
应氏又不是瞎子,哪能瞧不到凌妆颜比花娇,仙姿月态,不过女人瞧女人,对方美甚了,心中反而不喜,见叶氏动问,便笑道:“但是呢,不知凌家妹子可曾许婚?芳龄多少?我家中有一个弟弟还未曾婚配,如果合适,由不得替你们说和说和。”
凌妆也不点破,指着满园素净欲滴的花朵:“陈四嫂子感觉如何?”
姑妗两除了担忧,一时也想不出妥当体例,正想差人去请女人,凌妆已款款而来。
陈大奶奶毕氏撇嘴,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真是山旮旯跑出来的,也不嫌丢人。”
凌妆替母亲梳了个抛家髻,倾斜的髻尾坠了点翠凤凰衔红宝水滴步摇,另一边云髻顺次插了三枝云凤纹金簪,发后压了一大朵淡绿绢纱蟹爪菊。又替她挑了新做的一身豆绿菱纱襦裙换掉先前深色各处金的通袖衫和马面裙,新衣裳绿色的质地上模糊浮动暗纹,裙裾和领边袖口满绣叠翠牡丹,臂上搭了浓紫为地的团花批帛,五彩珊瑚珠串装点颈间,面上薄施脂粉,顿时显得年青又崇高,恍若神妃。
倒是那陈四奶奶叶氏分外热忱,安设了女儿几句又过来坐在她边上摆布打量,半晌冲应氏道:“二嫂,我们去了那么多公卿世家,可曾见过这么斑斓的蜜斯?”
一副媒婆嘴脸,顶着时下风行至青楼女子都非常爱好的庞大假髻,丑态毕现。
她这话虽是用一副自言自语的口气,但中间的人可都听得清楚,叶氏站得远不觉,倒把凌夫人和张氏为可贵不可。
凌妆侧目轻瞟了她一眼,心道:舅母选此人做母切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倒不无事理。
辰时过后,连府中门大开,客人经三催四请,连续来到。
凌妆不肯获咎人,只得做女人家娇羞状打扇遮面,嗔道:“瞧陈二嫂子说的甚么混话!”说完她本身都感觉恶心,不免腹诽一番。
凌妆轻叹:“陈四嫂子好主张,花季可顿时就畴昔了,留在绣品上倒不错。”
张氏答:“可不是,挪个处所还在次,只怕客不上门。”
张氏天生皮肤黄黑,比连呈显还大了两岁,又精瘦得特别见老,说这话实则并不夸大。何况她有个非常争气听话的儿子,早劈面貌不甚上心,故而也是至心夸奖凌妆母女。
程蔼见应氏连神仙似的表姐都讽刺,哪敢再上去触霉头,忙走到看着非常浑厚诚恳的陈家蜜斯身边陪笑。
张氏受连氏所托主持中馈,需得规制下人的差使,大家的月例银子,还要查抄房前屋后需补葺的处所,府中吃穿用度,杂费开支等庞杂事项,这两日为了宴客,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凌妆方才收了笑,正色道:“这有甚么,连日来本有些沃热,下了雨风凉些岂不好?如果客人的身份比主家高,总归要三催四请才显得矜贵,我们打发小厮多跑几趟。背面园子上的水榭还不错,筹办些鱼竿鱼饵,将女眷的席面移畴昔,再于就近处凉亭中摆些鸡翅翘头案,多备些可让太太蜜斯们作诗画画的器具和乐器,奉告他们请了来是为耍乐子的,必定会来。”
开宴的日子转眼即至,江南多雨,不但连缀了一夜,到早上淅淅沥沥还没有半分停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