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略略酬酢两句,让至中堂,两边不忘重新见礼以探听相互身份。
在长辈面前,凌妆老是笑盈盈的时候居多,此时不待她们开口,已说道:“舅母,暮春喜雨,依我看,宴席可得挪处所了。”
陈四奶奶叶氏从速前去陪女儿看了,笑赞:“一池的鱼繁华。”
丫环打起后镜,连氏前后相照,凌妆非常对劲自家技术,打趣:“照花前后镜,花面相辉映。”
不等凌妆开口,奉养在旁的彩扇抢着说道:“不会不会,女人的手就是巧,便是戏里的娘娘也不及太太!”
实在连氏早为女儿之事夙夜忧心,凌妆虽满口不嫁,她怎能任由女儿年纪轻简便青灯古佛?厥后与张氏商讨,道凌家也非显宦家世,不消顾忌太多,不若等救出凌父来,招赘个豪门小户或者亲族孤傲的男人,安然过一辈子也是事理,归正凌家人丁薄弱,上门半子还能多个帮手,连氏这才定下心来。
凌妆方才收了笑,正色道:“这有甚么,连日来本有些沃热,下了雨风凉些岂不好?如果客人的身份比主家高,总归要三催四请才显得矜贵,我们打发小厮多跑几趟。背面园子上的水榭还不错,筹办些鱼竿鱼饵,将女眷的席面移畴昔,再于就近处凉亭中摆些鸡翅翘头案,多备些可让太太蜜斯们作诗画画的器具和乐器,奉告他们请了来是为耍乐子的,必定会来。”
张氏答:“可不是,挪个处所还在次,只怕客不上门。”
张氏受连氏所托主持中馈,需得规制下人的差使,大家的月例银子,还要查抄房前屋后需补葺的处所,府中吃穿用度,杂费开支等庞杂事项,这两日为了宴客,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说话间,水榭那边传来羌管丝竹之声,有出谷黄鹂般的歌声响起:“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连氏难掩满面东风:“瞧瞧你,倒叫下人听了笑话。”
开宴的日子转眼即至,江南多雨,不但连缀了一夜,到早上淅淅沥沥还没有半分停歇的意义。
张氏听了忙忙抽出帕子抹了抹额头的汗,转往外叮咛下人去了。
陈家带来的两个小公子和两个蜜斯五六岁到*岁不等的年纪,此时已聚到水榭边的扶栏上,童音清脆传来:“瞧,好多好多锦鲤!”
凌妆和叶氏各带了个丫环相携到背面的莺巢园去看花。
凌妆本日梳了其中规中矩的桃心髻,发心压一把羊脂玉镶蓝宝梳簪,髻两边是同套的镶羊脂玉红蓝金丝簪,耳坠上也是金镶玉,中间点着一颗蓝宝石,一袭粉蓝色暗花绫半臂长裙用料精美,无甚繁复纹样,衬得她更加冰肌玉骨,端倪清艳至极。
凌妆侧目轻瞟了她一眼,心道:舅母选此人做母切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倒不无事理。
凌妆不肯获咎人,只得做女人家娇羞状打扇遮面,嗔道:“瞧陈二嫂子说的甚么混话!”说完她本身都感觉恶心,不免腹诽一番。
凌妆轻叹:“陈四嫂子好主张,花季可顿时就畴昔了,留在绣品上倒不错。”
这话说得,叫人没法接嘴。
连氏捶了女儿一拳,但见镜中人花容还是,又得嬷嬷丫头们阿谀,面上更多了几分笑容,只是不无担忧地问:“不会显轻浮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