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很奇特,但是这类奇特的感受很快便有了印证。
凌妆松口气之余,已发觉到他的局促和称呼的奇特。
飞筝横她一眼,叱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也不是没瞧过王太妃疼公子那份情,徐夫人又非亲生,论身份,给郡主娘娘提鞋都不配,不必在她面前做小媳妇样儿,恰是公子爷疼奶奶的意义,造化着呢,小蹄子还敢多嘴编排主子的不是么?”
凌妆低着头,只能瞥见暗红一片,不知是否该光荣大殷立国多年民风渐易,从家世之见牢不成破到现在“良贱不及计,妃耦不及择”,本身竟然能嫁入皇亲国戚之家,恍然如梦。
锣鼓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半日,吉时,花轿出门,并不直接进苏府,而是从坊间另一头出去,穿绕几条大街。
思路庞杂间,她已进了苏家门,成了新妇。
飞筝素爱在房里摆甲等大丫环的谱,品笛虽和她划一,因敬她是凌妆跟前的白叟,多有相让,此时就算不觉得然,也不幸亏女人新婚头天吵架,是以忍下不作声。
她此人不怕人家恶形恶状,就怕待她好,对好的人她能够掏心掏肺,对坏的么,手腕都是人想的,父母哺育之恩难报,而后只望母亲称心快意……
凌妆满心迷惑,却也不问,出得二门即登车,拆了门槛,马车驶入大街。
飞筝笑道:“公子昨夜便打发建平来叮咛我们,说今早不消给夫人存候,只等奶奶起家,吃些粥饭到沘阳王府给太妃王妃问个安便是。”
想着母亲仓促间竟悄悄备下一百二十台嫁奁,珠玉满箱,凌妆湿了眼眶。
因是新婚,她穿戴大红通袖麒麟袍,乌黑的发髻上装点着几枝黄澄澄的快意金簪子,一尾衔红宝金雀步摇颤巍巍垂至剔透的耳边,端倪却还是清艳至极,在别个身上或许显得流俗的打扮,在她身上却分外动听心魄,乃至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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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何尝合卺酒,苏锦鸿已委宛告别,品笛闻琴奉养女人梳洗换衣时非常忧心。
新婚之夜,新郎官主动说去书房睡,本就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幸亏凌妆也不知该如何与他同床共枕,那点小小的迷惑便临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凌妆未应对,他已仓促说:“我灌多了黄汤,恐熏着你,彻夜就到书房将歇半晌,你也早些安设。”
“爹爹到学里去了,外祖母家小佛堂供着母亲的灵位,届时你去磕个头也一样。”
凌妆心不在焉地吃了半碗粥,没甚么胃口,取出帕子悄悄拭着嘴角。
“不消给公公婆婆奉茶么?”凌妆不免惊诧。
苏锦鸿不敢多看,只说:“甚好。”抢先便走。
王府下人美意相待,飞筝和品笛等侍从而来的人反倒被挤在背面。
凌妆对飞筝的话有些膈应,但也未置可否。
苏锦鸿以冷傲的目光盯了她一眼,忙就讪讪转开首去,道:“女人定累坏了,吃些东西早些安息为是。”
凌妆暗想,外头人多说徐夫人刻薄苏锦鸿,非论如何说,头一次到苏府的时候,她就感遭到苏锦鸿完整没有将继母放在眼中,作为长辈,父亲又是在母亡以后娶的老婆,并无错误,这是很说不通的,却不明白外头一面倒的风评从何而来。
车行了小半个时候,便至沘阳王府,角门前竟有几名穿着光鲜的婆子丫环候着,见人到了,叽叽喳喳上来打帘子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