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奉上。
凌妆带了簸箩，里头缎子丝絮针线一大堆，边陪连氏边忙活：“就要大冷了，筹算缝制几副暖筒送与母亲、阿荀、韬弟他们御寒。”
留了凌春娘母女用过午餐，凌妆欲待寻个由头回房，才说有个姓施的媒婆上门。
连氏看了四周的丫环一眼，瞪张氏。
凌春娘体贴几句侄女婚后糊口，三言两语，话就不觉转到了程霭头上：“唉，你是个好命的，能嫁进那等人家，只这丫头歪瓜劣枣，再拖下去怕是嫁不出去。比来遭遇国丧，百姓禁嫁娶的日子本已过了，可又戒严，外头疯传要兵戈，媒婆的影子也不见一个，真真愁死人。”
凌妆不好遁藏姑母，只能在坐相陪。
凌妆见媒婆噎住，差点笑场，忙假装在簸箩里找丝线粉饰。
凌妆觑见程霭轻咬唇瓣，明显是不平，但她也没有吱声。
凌妆感觉这媒婆是个妙人，比普通只懂咶噪夸耀的懂眼色知进退多了，这才正眼打量一番。
张氏即含笑出去。
只见她四十开外，圆润雍容的脸庞，穿了件烟灰色各处竹石光面织锦对襟絮棉褙子，高领盘扣中衣，扣子上一颗幽蓝的宝石，下着撒斑白棉裙，福髻上饰几绺珍珠，正中一朵蓝色菱形宝石珠花，发侧压绢纱宫花，端庄风雅，不说话的时候像一个官家正房夫人。
凌春娘携程霭走了出去，张氏起家道：“姑太太少坐，前头有点事，我正要去瞧瞧。”
连氏难堪地看向凌春娘，程霭作为未出阁的女人，低头作羞。
张氏笑笑坐下，问凌妆手上做甚么。
她属于官媒里头的初级媒婆，便是王府公府，都是常来常往的。
连氏请她坐下用茶。
“乘继爵位？哪来的谎言？我如何不知？”
张氏咯咯笑：“瞧瞧，到了我这儿，就只能叫下人做了。罢罢罢，有韬儿的我便足意儿了。”
连氏指了程霭：“是我们家老爷独一的甥女，姓程，本年十七，家住聚功坊，祖上为军户，想寻一殷实人家，勤奋忠诚的孩子，你可晓得哪儿有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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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栖梧堂守门婆子在帘外报：“太太，姑太太和表蜜斯来看您。”
凌春娘便道：“阿眉，你mm不知事，你帮着听听哪家合适相看的。”
幸亏施媒到底见惯场面，愣了半晌，反笑问道：“不知凌太太的意义，想给令甥女寻甚么样的人家，有哪些前提？”
聚功坊名字好听，里头住的是多么样人家她一清二楚，再说大殷富强多年，军户成了式微户的代称，非常期间，本日见请，其别人皆成心推托，她无法前来，那也是冲着亲王府的面子，不敢现下就获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