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禁卒道:“莫不是和老沘阳王府有姻亲的那家?”
杂役牵了小吏们的骡子驴马等牲口来,奉迎地说:“今儿料喂得足,替大人们省下夜草呐。”
那禁卒一脸难堪向三个衙役摊手:“这个我就不敢做主了,几位哥子也晓得,碰上皇亲国戚的事,都是要命的,我们在这儿当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不敢寻倒霉。”
“多谢大人。”凌妆告谢过了,几个热忱的年青衙役方法她去大牢。
只是天还未黑,又在应天府附近热烈地界,想他们也不至于公开做出甚么不堪之事,凌妆忍下心头烦躁,陪着笑容儿由他们引到府牢前。
宋书吏急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丢下一句:“别惹出事来吃板子!”
门上见来了大美人,世人呼啦啦围过来。幸亏凌妆平生多次被人围观,除了脸红些,还不至于呈现看杀卫阶的事。
小吏们有的还客气道声谢,大半人则瞧都不瞧一眼下差,各自拜别。
凌妆点头,细瞧他神采。
凌妆一听是临汾郡王。也好生奇特,新官上任,底下人必不敢妄动,心想阮岳即便吃香。也不成能调派临汾郡王为他泄私愤……
那宋书吏磕了磕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从点卯到现在,茅房都抽不出工夫去,你没瞧见一个个急着往家赶么?你亲戚的事儿,明日再说。”
“小女子杭州人氏,听闻亲眷一家被小人诬告,拿到应天府中,特来扣问。”
凌妆瞧这风景,是下衙的模样,先头自认良民,并没去留意新上任的府尹是哪位,即便怀里东宫的手诏揣得火烫,也不敢贸冒然拿出来,壮了胆气迎上前道了个福:“敢问差大哥,现在应天府是哪位朱紫说了算。”
应天府的屋子多是单檐硬山顶,黑魆魆的严肃厉穆,积了雪只余吵嘴二色,高墙屋檐下到处是冰溜子,一个三十出头的麻脸禁卒见了熟人,迎上几步笑问:“耿大哥、王大哥、杨大哥,甚么风把您三位吹来了?这都下衙了,还忙差事呢?”
当前一个衙役道:“非也,我们哥几个见这小娘子不幸,引她来见亲戚,得便就放她出来说几句话。”
灯夫天然不敢获咎,连连点头,塞上一个包裹,奉承笑着:“浑家做的几包小食,宋书吏带归去尝尝。”
又有人道:“本日已下衙了,郡王爷早上来过衙里。中晌就走了,现此后衙住着李府丞和熊通判两家,小娘子如有门路,寻李府丞或者熊通判亦可。”
在应天府内衙做事的多是家里有些门路的后辈,外门的人见了内衙几个老油子缠夹了美人往府牢走,不便利再挤上前,却有人酸溜溜道:“有啥油水都不放过,多迟早才有这么个美人奉上门哇……”
“唷!这话问得!”宋书吏正要呵叱,侧目却见一水仙般的女人立在面前,那口气顿时上不来,不知不觉软了调子:“小娘子从那里来?为何问这个?”
“明知轮不上我们,还眼热个甚么劲?不过我瞧着这小娘子也不平常,他们吃不吃得上还是两说。”
下差们的啧啧群情凌妆听不见,但跟在身边三个衙役的不怀美意那倒是实打实的。
凌妆心想倒是省了银子,见礼道:“差大哥,未知朱衣坊有家杭城来的行商是否羁押在此?”
凌妆进退不得,宋书吏见她难堪,美意指导:“小娘子若要探监,到背面府牢去,有状纸明日点卯以后递出去,倘门子顾恤小娘子,将你的状纸搁在头里,府丞大人传见也是有的。若无状纸,就去衙前头大街上寻一家代写状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