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妆瞧这风景,是下衙的模样,先头自认良民,并没去留意新上任的府尹是哪位,即便怀里东宫的手诏揣得火烫,也不敢贸冒然拿出来,壮了胆气迎上前道了个福:“敢问差大哥,现在应天府是哪位朱紫说了算。”
杂役牵了小吏们的骡子驴马等牲口来,奉迎地说:“今儿料喂得足,替大人们省下夜草呐。”
灯夫天然不敢获咎,连连点头,塞上一个包裹,奉承笑着:“浑家做的几包小食,宋书吏带归去尝尝。”
“唷!这话问得!”宋书吏正要呵叱,侧目却见一水仙般的女人立在面前,那口气顿时上不来,不知不觉软了调子:“小娘子从那里来?为何问这个?”
下差们的啧啧群情凌妆听不见,但跟在身边三个衙役的不怀美意那倒是实打实的。
那宋书吏磕了磕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从点卯到现在,茅房都抽不出工夫去,你没瞧见一个个急着往家赶么?你亲戚的事儿,明日再说。”
宋书吏急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丢下一句:“别惹出事来吃板子!”
宋书吏又高低打量她一番:“杭州来的?莫非跟凌家的案子有牵涉!你一个妇道人家,寻府尹做甚么?可知当今的府尹是临汾郡王,那是等闲见得着的吗?”
实在郡王兼职府尹。真正的案件大多是府丞、通判办理,应天府作为京畿重地的衙门,不但能够受理金陵城的大小案件。并且能够受理天下状子,虽有刑部、大理寺等掣肘。很多案子不能做主,毕竟有面圣直言的机遇,谁也不敢小觑。
凌妆点头,细瞧他神采。
门上见来了大美人,世人呼啦啦围过来。幸亏凌妆平生多次被人围观,除了脸红些,还不至于呈现看杀卫阶的事。
姓王的见那禁卒想收,不免呲哒两句:“公孙麻子,你这话唬外头人还倒罢了,哥儿几个甚么人?何曾见过关在我们这儿就见不了的人了,想是我们面子不敷大!”
小吏们有的还客气道声谢,大半人则瞧都不瞧一眼下差,各自拜别。
“且看明日她递上来的状纸如何说……”
那禁卒一脸难堪向三个衙役摊手:“这个我就不敢做主了,几位哥子也晓得,碰上皇亲国戚的事,都是要命的,我们在这儿当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不敢寻倒霉。”
由此可见寻李府丞和熊通判做情面,也是难如登天。
“明知轮不上我们,还眼热个甚么劲?不过我瞧着这小娘子也不平常,他们吃不吃得上还是两说。”
中间就有衙役笑起来:“小娘子莫非不知,来了这里的都喊冤枉。到底冤不冤。可不是苦主说了算。”
“现在流浪的凤凰多,谁知是哪个府上的,别妄图一时的欢愉,把小命都折腾没了,你们看宋书吏甚么眼色?好声好气儿的,却不沾上,这才叫聪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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