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汾郡王又细细打量过皇太子一回,心中连番感喟,见问,才省起来意,忙道:“昨日有一女到应天府衙伐鼓鸣冤,本当按律定罪。”
临汾郡王松了口气,又甚觉难堪,心道真是赶上了浑水,既然获咎陆蒙恩,天然不如进宫向皇兄邀个功,因而请辞,“太子,凌氏之事不大,何况还牵涉着鲁王世子,赦免放逐职员时,案子虽未再查,到底请过了先帝爷的旨意,若问清楚,如何措置无妨差人奉告小王一声,无有不遵。”
几人喝了会茶,陆蒙恩道:“殿下,臣本日来有要事商讨。”
陆蒙恩老神在在,并不睬会临汾郡王的奉劝。
贺拔硅偷瞄一眼,已知端倪,暗道那小妮子好大的胆,竟敢把太子赦免她罪籍的文书搬到应天府去唬人,此番假传旨意,当真极刑,正要说话,只听皇太子问:“就是前几日放出宫去的阿谁?”
陆蒙恩仍带着笑容,语气却已不愉,“王爷僻处一隅,却不知古焉耆国危须国地有湖曰‘西海’,那边水域广宽,烟波千倾,乃戈壁瀚海中西征军据地。便是小湖区,也有苇翠荷香,九曲十八弯,实可谓塞上江南。太子殿下阅《三国志》,读到火烧赤壁,深有感到,便命令全军习水战,军中不乏‘浪里白条’‘过江之鲫’,驻防本地,不在话下。”
昔日健谈的上官攸一向捋须不言,陆蒙恩乃陆能奎宗子,与皇太子情分非比平常,乃至能够说超越永绍帝的父子之情,故而说话毫不避讳,皇太子也风俗了他这般,以为是密切奸佞,外人还真不好置喙。
皇太子道:“此事我会慎重考虑,你既已上奏,终须父皇下旨。”
临汾郡王听了最后一句,差点呛住,好轻易粉饰下去,心道若皇太子的二十万雄师代替班军,长年压在京畿,皇上才更睡不着呢,因而笑吟吟道:“传闻西北之人多不善游,京师地处江南,多江流湖泊,常常遇舟辑,驻防本地恐怕不当。”
陆蒙恩神采遂欠都雅,本来就是因为朝堂上被帝党驳返来到东宫找场子的,谁知太子竟不给自家人撑腰。
伴同而来的师爷从速呈上令旨。
上官攸也是晓得此事的,正揣摩皇太子若因那女子救阿虎有功就如此放纵,有违法度,但见他面上神光迷离,竟是从未见过的迷惑神采。临汾郡王再亲,在陆蒙恩和上官攸看来也是外人,太子既认下。他毫不会多嘴,捧了茶盅低头喝茶。
临汾郡王傻乎乎听着,并没有要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