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妈妈正气的两眼发晕,恨不得活撕了面前的伴计,妾家的亲戚也敢攀扯主家,狂的你!忽听庭芳叫唤吓了一跳,想她亦是陈氏跟前得脸的,忙问:“如何了?但是外头的茶水不洁净?”说着又数落上了,“我说喝自家的温水,女人偏要贪庙里的茶。甚么好茶没吃过,看把你馋的,肚子疼了吧?”
“好咧!你另有旁的事没有?没有就在家里吃了午餐再归去。姥姥想你哩!”
甥舅两个有说有笑的往背面去了,大老爷现在是不管如何也不能装没闻声了,他又不是聋子。何况那伴计还在边上洋洋对劲的道:“方才阿谁是我们姑奶奶的儿子,我们姑奶奶好八字,嫁与了那内阁学士的宗子,五品的官哩!老爷您没瞧见,我们表少爷长的可俊了!官家少爷,又读了很多年书,必有大出息的。小的看老爷您通身气度,必是有身份的人,没准还熟谙他爹呢。”
庭芳道:“爹爹的夫人是娘,不是周姨娘!”
车动起来时大老爷方松了口气。扭头看庭芳,见她刚才的眼泪已擦了。两汪泪水含在眼眶里直打转,用委曲极了的声音道:“我舅母还在来京的路上,那里又跑出个舅母来!”
周家铺子离叶府算不上远,马车进门时,庭芳还在吊嗓子。大老爷晓得明天没法善了,先抱着庭芳往东院里飞奔。因是自家人收支,走的便是侧门。侧门在花圃子里,隔墙便是院子的后墙。早有人闻声动静报与老太太,还不等大老爷走到夹道,老太太已赶了出来:“如何了?如何哭成这幅模样?在外头惊着了?”
庭芳尽管捂着肚子哭,大老爷临时顾不上旁的,一叠声的问:“要紧不要紧?哪儿有大夫?”
“是,是!伴计懂甚么?他们连字都不熟谙,不懂事理的。”
老太太峻厉的目光扫过,大老爷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还是先把她哄住吧,都哭了一起了。细心嗓子哑了。”又劝庭芳,“看哭坏了嗓子你.娘心疼,她病着呢,别给她添堵,乖!”
大老爷见闺女大哭,顿时慌了手脚,方才不是还挺闺秀的么?如何一会儿就变脸了?九岁大的女娃就海底针了么?一边擦泪一边哄:“祖宗,快别哭了,肿了眼睛归去可如何交代!你.娘心细,一准看的出来。”
高妈妈嘲笑:“老爷的话说的新奇,哪家孩儿在外头受了气不准奉告娘的?四女人才九岁多,您当她多大呢!”
庭芳不依不饶:“妈妈们也不识字,他们就懂事理,她们还是女人呢。”
不说还好,一说庭芳几近嚎啕大哭。她还真委曲,尼玛从爽飞了的当代白骨精穿到专坑女人的当代,落差比贾宝玉还大。想到她玩命考的top10,她熬夜熬的升职,爹妈没养男神没泡,就悲从中来。又想这辈子的亲妈生她存亡了,看都没看到一眼,打会走路起就要奉迎嫡母。魏娘子穷归穷,有点甚么好东西不想着她?她偏只能叫娘子,凭甚么啊?凭甚么你叶.庭树就大大咧咧管周掌柜叫娘舅?谁没有亲娘舅啊?我亲娘舅还会做玩具呢!你娘舅开金银铺子了不起啊?一时又想起上辈子的娘舅,差点哭的背过气去。
庭芳晓得大老爷已在发作的边沿,更装的灵巧:“尽够了,我带不了那么很多。只是他们的花腔子都雅,我再瞧瞧。”说毕低头默记几个标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