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琴嗳了一声：“谁家爷爷不疼孙子。走，别正赶着饭点儿，不规矩。”
“说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只要些头晕。”杨安琴道，“老太爷不欲孩子们晓得，省的闹哄哄的。我们只作不知，明日他好些了再去问安。”
杨安琴坐下道：“中午那一沙锅粥还坐在火上，他不想吃，恰好留着晚间吃。”
杨安琴见他不幸巴巴的模样，便道：“就明天！明天不准躲懒儿，你四姐姐都去上学了。”
妯娌四个正预备叫午餐，俄然杨安琴的陪房张妈妈吃紧来报：“太太快归去瞧瞧。五爷又肇事了！”
庭芳一阵风的跑了。到杨安琴门口，大门已开，想是起来了。庭芳大风雅方的跑出来问好：“舅母晨安！我娘要我送清冷油给五弟，五弟好些了么？”
陈氏笑道：“不知她们姐妹几个嘀咕甚么，说话间全去了庭芜屋里。等用饭再叫她们。恭哥儿还没醒来？叫厨下留些粥与他吃。”
陈恭才肯上。清冷油刺激的他呲牙咧嘴，杨安琴一面上药一面骂：“该！叫你玩皮！”
次日朝晨，庭芳从陈氏床上醒来，感受爪子好了多数，只余轻微麻痒。胡妈妈挑了点风油精替她涂上，又问：“女人本日不上学，跟着太太去老太太屋里玩吧。”
庭芜却不依：“等我长大点儿，再打他一顿，替你报仇。”
陈氏抱怨道：“学里有金子，你每天趁早去捡！”
杨安琴更加倚重宗子，不说宗子将来顶门立户，光看两个儿子的差异就晓得了。不肯拂了宗子的意，只得道：“那我与康先生补份礼，今后单使个小厮跟着恭儿吧。顺道小厮也跟着学些墨水。”
杨安琴怔了怔，随即笑道：“你倒不记仇儿。”
陈氏的一颗心终究落回肚子里，笑眯眯的道：“去吧。”
庭兰又气呼呼的道：“陈恭真不是个东西！扔了蚯蚓又扔毛虫，他倒机警，晓得用叶子包毛虫。幸亏你给了他一下，不然更加纵的他！”
庭芳大笑：“不跑是傻子！我娘叫了松子百合糕，配茶最香，你记得去趁热吃。我上学去了，舅母转头见。”人跑远了，清脆的笑声还留在氛围里泛动。把陈恭从好梦里生生荡醒，脖子处又痛又痒的感受随即而至。
庭芳欢乐的起床，换好衣裳推开门。初春温润的氛围袭来，沁民气扉。气候转暖，只需穿薄棉衣，更不消大氅，再不像夏季时的痴肥。庭芳表情很好，蹦蹦跳跳的从庭瑶处拍门，一起敲到庭芜房间：“起床啦！上学去啦！”
庭瑶笑问：“她学的还好？”
陈恭摸了摸脖子道：“明天不想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