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宫中的谕令到过青岩寺,寺中的方丈已经在门口等待,叫两个年青的姑子帮冯妙拿着随身的东西,引着她进入后院。
冯妙翻开车帘看看,那内监把马鞭卷起,挂在腰间,清楚并不急着回宫复命,只是不肯再送她们了。山路崎岖难走,目睹冯妙是已经失势的朱紫,他不肯意多受这一趟累。
内监颤抖着拿起地上的小包药粉,狠狠心全倒进嘴里。药粉一入喉,他就扼住喉咙痛苦地叫唤了一声,那声音垂垂变得沙哑粗粝,终究完整听不到了,只剩下“赫赫”的喘气声。
“七年前我在宫中求见高太妃时,你还是个擦洗碧云殿前青砖的小寺人,就敢在我背后群情我是高家来路不明的养子。七年畴昔了,你这双狗眼仍旧一点长进也没有。”高清欢调子冷酷,他穿戴式样平常的士子袍服,腰间的玉牌倒是品级颇高的中朝官才气佩带的。一双碧绿眼眸,更是明白无误地表白了他的身份。
“清欢哥哥,让他走吧,他也一定是故意的。”冯妙固然讨厌这名内监的势利,可此时高清欢身上的戾气,却让她更加不快。她能感受得出,高清欢温润清贵的表面下,实在内心非常阴鸷。他容不得别人一星半点的轻视,乃至牢服膺得七年前一个小寺人的暗里嚼舌根,并且一向记恨到有机遇抨击。
这两个一样是从大鲜卑山发源的部族,如一对朋友似的兄弟普通,分分合合,终究却只要拓跋氏成了这片地盘的主宰。
“高大人,小的不是成心冲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驾车的内监早已经不记得七年前私底下说过一句甚么话,此时见高清欢神情冷冽,只能镇静地告饶。
经此一役,慕容氏元气大伤,再没有才气与拓跋氏相对抗,燕国终究也未能逃脱幻灭的运气。在拓跋皇室的记叙中,建国天子在这一战中勇猛无敌、足智多谋,让拓跋宗亲子孙深深引觉得傲。就连明堂侧厅中吊挂的壁画,也是建国天子在参合陂扬刀立马的英姿。
冯妙悄悄地听他报告,面前无端地闪现出一幅画面。阴风朔朔,冰冻的河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拓跋氏的兵卒,用布条裹住马蹄,连夜杀进慕容氏的营寨。鲜血汩汩流出,在河面上画出一道道嫣红的陈迹。
她沿着砌有石阶的一条巷子向上走去,凌晨的氛围里带着些许雾气,打湿了石阶上的青苔,变得湿滑难走。刚踏了一步,就脚下发软,差点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