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是真的病了,只不过不是身上的病,而是芥蒂。自从拓跋宏当着李冲的面,提起南朝使臣刘缵的那段旧事,她就老是狐疑有人在背后里暗里群情她。
冯妙猜想是昌黎王府有人来了,跟着慧空往外走。过第一道庙门时,慧空还殷勤地帮她打起竹篾编成的帘子。冯妙笑着安然走过,内心暗嘲她这脸变得倒是快。
太皇太后在两样点心上扫了一眼,那蒸饼不过是薄薄的一小张,藏不住甚么东西,那道七宝素包却个个捏得严丝合缝。她伸出银筷子,直接戳到此中一只七宝素包上:“这点心倒听着新奇,哀家也想尝一尝。”
冯诞从武周山返回平城,本来第一天就该进宫去给太皇太后存候,畴前哪怕只是离京几天,也一贯都是如此。可这一次,他一回平城便听到宫里传来的动静,说太皇太后的身子不大舒畅,他就把入宫存候的事缓了缓,先来了青岩寺。
冯妙收了东西,抬头对冯诞说:“托赖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福泽庇佑,我的身子才好了一些。在山寺里住得久了,我也学会了几样新奇新奇的斋菜。能不能稍等半晌,我去做了来,你帮我带给太皇太后和皇上尝尝?”一边是从小心疼他的姑母,另一边是自幼亦君亦友的玩伴,她吃不准在这两方之间,冯诞会更偏向谁,并不敢把听来的动静直接奉告他。
即便内心恨极了冯清的阴狠,冯妙闻声冯诞的话,还是多少有些动容。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想极力护住mm全面罢了。她的神情略微和缓了些,仍旧叫不出那一声“大哥”,却也不再固执地喊他“至公子”了:“甚么时候回的平城?”
冯妙心中对旧事耿耿于怀,此时想起夙弟三番两次被人操纵,更加不快,腔调有些生硬地说:“不敢攀附至公子,只要博陵长公主所出的女儿,才气叫您一声大哥。”
慧空瞥见他那一身华贵衣衫和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已经晓得他必然非富即贵,又见他脱手豪阔,还摆出昌黎王府的名号来,忙不迭地承诺了,一双眼睛几近都眯成了缝儿,叫一个年青的姑子送了茶上来,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