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此时才明白,太皇太后远比她之前所想的谋虑更加深远。起先,她觉得太皇太后不过是想多选冯家女儿入宫,再为娘家运营,毕竟冯家三位蜜斯边幅脾气都不不异,再不济也总该有一个入得了皇上的眼。历朝历代的外戚,都是如许稳固荣宠的,以是才不乏姐妹共侍一君的先例。
步辇停在奉仪殿侧门,姚福全便伸手搭着冯妙下来,然后上前通禀。门口的小宫女脚步仓促、去而复返:“崔姑姑说,太皇太后还在小憩,请娘子稍等。”
侍女搀扶着冯妙进入木桶,又用铜壶向桶中添了热水。热气熏得她脑筋一阵一阵地发昏,仿佛置身在一个不实在的梦境里。
“你是哀家要进宫来的,哀家不照拂你还能照拂谁去?”太皇太后摘去鎏金护甲,从身侧的小案上取过一个错金香炉,递到冯妙手中,"这东西,哀家还是交给你,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老嬷嬷笑着恭敬回话:“能给蜜斯打扮,是奴婢的福分,请蜜斯先进香汤沐浴。”
“妙儿,”太皇太后抬手摘下她头上的点翠金钗,“哀家再给你取个小字。”她用金钗点一点墨迹,在纸面上划出两个字“润莲”,接着拿出一支雀尾九合簪,插进她的发间:“既然是从冯产业选的女儿,身上怎能没有一件娘家的金饰,这是哀家年青时戴过的簪子,给了你吧。”
刚要开口,身后俄然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她并不是第一个从甘织宫乘步辇、戴金钗分开的人,当年的太皇太后,也是如许出永巷的。宫中内官,已经对如许的典礼非常熟谙,用鞭炮驱除倒霉邪祟,还要一起倾泻香艾草煮的水。
沐浴过后,侍女摊开一幅绣青鸾翔天纹的精织软棉,裹在她身上吸干水分。冯妙略略低头,俄然感觉此时的身材格外陌生,双腿笔挺苗条,像美玉砥砺而成普通。腰间纤细,胸前丰盈,她看了一眼便仓促转开视野,仿佛那些并不是本身的。她已经不是个未长成的小丫头了,这一年多穿戴粗陋,把她方才长成的曼妙身姿,都讳饰住了。
老嬷嬷只当她年青、面皮薄,便劝道:“这是宫里的端方,从甘织宫出去的人,都要先香汤沐浴,洗去一身倒霉,今后便苦尽甘来了。”
冯妙起家跪倒:“润莲谢太皇太后。”她对这小字说不上喜好,可太皇太后准她在小字里用净水旁的字,便是准了她与冯清、冯滢一样的恩宠,她不得不作出欢乐的模样来。
等得有些头眼昏花时,侧门才“吱呀”一声翻开,小宫女通传道:“太皇太后请娘子一人出来。”
衣袍滑落,暴露如凝脂普通的肩头皮肤。冯妙大窘,“啊”一声仓猝用手遮住身前,脸上炽热滚烫。她并不风俗叫人奉侍,此时小室里另有一名老嬷嬷和两名侍女,要她旁若无人地放松沐浴,不管如何也做不到。
两名侍女相对抿着嘴偷笑,目光掠过她锁骨下方一处纹刺的木槿花时,才微微暴露惊奇。要奉选入宫的女子,都极度珍惜皮肤,平常连粗一点的衣裳都不肯穿。不过那朵小小的木槿花,反倒给她平增了几分诱人的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