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居龙鹢,唯常澈、沈青裙攀登蒿山。
蒿山有十二峰,群峰簇拥起伏,如旗号环围,似剑戟列举,有的拔地而起,有的逶迤延绵,峰峦整齐、峡谷纵横、沟壑难填。青山绿水、山花飘飞,烟水氤氲、云雾漂渺。
常澈看她想安息,站到原地等她。
青裙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们累不累,到我这儿坐坐,我方才都想寻死,现在不想啦。”
“哪位朋友晓得事情的委曲?”
她一双敞亮的眼睛瞧着普泓道:“你不喜好我打花花草草,我不打就是,老衲人,你给我讲讲一起的奇闻趣事呢,我真的好无趣,都没谁同我玩。”普泓笑道:“小施主慈悲为怀,老衲非常感激,徒儿,我们到树荫底暂歇一会。”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她反几次复唱着这两句曲子,越唱越远、越唱越低,终究小舟逝去,歌声随水声风声消没无踪。
沈青裙嘻嘻笑道:“道家的到蒿山礼佛,倒真是怪事。”常澈回道:“佛既道、道既佛,统统都是‘道’,我既非道、亦非佛;既是道、又是佛。生养六合、运转日月、长养万物都是‘道’。”
青裙抚掌笑道:“真是风趣呢,赶明儿我到火焰山瞧瞧,自家的红薯熟透了,都能烤得吃,无需华侈柴火。”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故行之哉?我既同巫风州约好,怎能毁约呢!”晁修齐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何况事情有轻重缓急,巫风州即将被派往淄川县履行任务,待机会成熟,六院试再比不迟。”常澈道:“事情既处理,我又何需同他叫真,依先生的便是。”
小和尚将书笈、包裹都卸掉,老衲人自书笈内取出一卷‘心经’,小和尚自包裹内取出馒头,自家吃,也分给徒弟、青裙吃。青裙邀他同坐,小和尚面庞微红,摇着头到一青石前,瞧青石间有一蚂蚁,使蚂蚁爬掌心,移到空中遣走。
翌日。
小和尚道:“你哄人,我不给你讲。”青裙嬉笑道:“僧家不打诳语,我都没打花草,你徒弟骗我呢!”老衲人道:“为师既承诺小施主,怎能食言呢。”沈青裙瞧小和尚神采乌青,拗犟得不开口,笑道:“真是犟秃驴,我承诺你呢!不哄人。”
想着想着滚落眼泪,喃喃自语道:“他都没懂我,我偷偷跑掉,死到荒郊野岭、喂给野猫吃,给他悔怨、使他痛苦。”
妙钗道:“自家郎君常常教诲我们,同窗曰朋、同道曰友,朋友聚居、讲习道义。秋郦书院堆积骚人骚人,有浓烈的文明秘闻,是讲道论学的圣地,方才踏进学院,瞧到的倒是恃强凌弱,我瞧‘莱州第一院’真是徒有浮名。”
晁修齐笑道:“诸位都是到食堂进餐的,请随我一道,权做赔罪。”沈青裙笑语盈盈地回道:“笼蒸螃蟹、翡翠豆腐,都需求你付账呢!”常澈笑道:“节寝处,适饮食,切不能贪食。”
……
“没知己的东西,你走,持续走啊!抛弃我到这深山老林,被狗熊吃掉、被鹿儿的大角撞死。”她嘀嘀咕咕,脱掉绣着小花的布袜,暴露一双白嫩的脚丫,光滑柔嫩、绣履遗香,脚底有几颗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