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这个香囊,没有想到他竟还带在身边。
宫里夙来不缺这些小玩意,因此比拟较起来,这个香囊仿佛是过于陈腐了。
每日入夜以后,她都会偷溜出来,到琴室里与他长久相聚。
“子皙,子皙……”她便不再将那首小曲挂在唇边,而是换作了他的名,接着甜甜的对他道:“我叫乐儿。”
就像现在一样,他坐在她的身边,俯身凝睇着她的睡颜,他的一只手就被她抱在怀里,而另一只手随时都能够触上她的面庞,也还是很远。
……
长乐顺手将香囊藏进了袖子里,坐直身子伸展着双臂,而后不紧不慢的问道:“出甚么事了?”
长安的氛围里满盈着雍容的香。
她梦里微蹙的秀眉,她蝶瓣儿普通的密睫,她小巧的鼻尖和不点而朱的红唇……
母亲凄厉的哭喊未能博得父皇半丝的怜悯,他只是负手而立,不睬会身后的哀伤。
现在想来,她毫无根据的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才是真的好笑。
这激烈的反差让他临时忘怀了本身的处境,不由的蹙紧了眉。
若不是此时看到原物,她的确就要忘了。
“公主殿下您可算是醒了。”伴着焦心的呼声,她的贴身侍婢浅冬慌镇静张的小跑到床榻边。
他一向唤她乐儿,直到新皇即位的大典上,身为伶人的他远远看着到天子身侧盛装的她,他才晓得乐儿并非她的本名。
就将近触上那面庞时,他的手却终究顿在半空,化作一阵感喟。
直到五年前,天子一纸圣旨将这无形的间隔变作无形。
她分开长安前去封地,一去就是五年。
那是一个香囊。
“子皙,顾子皙。”他轻声应对。
她蜷起柔荑,将揉额的行动改作捶打。
母亲引觉得傲的精美富丽,父皇夸耀不倦的温婉清秀,都已消逝而去。
他完整的怔住,看到她超出世人向他投来的目光。
长乐提起裙角穿过偏殿,一层一层的拂开面前翻飞的轻纱,唤着那充满慈爱的身影。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
她倒似并不在乎,每次见到他都笑得眼儿弯弯。
长乐攥着胸口的衣衿喘气,还沉浸在梦魇的情感里。
微阳自窗外铺撒出去,总算将那些阴霾照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