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愤的言辞一入耳，刘询心头蓦地一跳，伤人的辩驳脱口而出：“当日燕王案亦未连累陛下！”
刘询与上官太后的目光不由都投向地上的那几块碎玉，竟同时愣了神。
五年前的椒房殿东厢，皇太后的劝止令他拂袖而起，倾倒的凭几将独榻一角的玉镇击落空中，碎裂成几块，也阻住了他的脚步。
“……兮君……一样一句话……”缓缓站起，刘询的声音有恍忽，竟唤起了上官太后的小字，“你现在倒是在劝我毁了霍家……”
惊骇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涛天的肝火。
刘询闻言莞尔，却没有笑出声，而是半真半假地反问：“陛下以何项目废朕？”
――他乃至没法惩办凶手！
刘询的话底子没有让皇太后感到半分安抚，神采立时刷白，连双颊那点病态的红晕也褪得一干二净，她扬手推dao凭几，挺直腰身端坐而言，声音锋利凄厉：“以是――你底子没有把霍家那些人放在眼里！你底子没筹算动霍成君！”
“长信宫之权何其重也！霍禹之谋如何，君岂不知？”上官太后的语气短促起来，“朕之玺有废立之权……”
不管如何，上官太后这般狠恶的反应都让他再不敢有半点争论之心。
霍光没有说话，刘询却说了：“固然朕现在的佩剑更加华丽锋利，但是，朕还是想要之前用的那柄剑，卿等可否为朕将之寻回？”
“我不是这意义！”刘询直觉不好，再顾不得礼数，立时跳起来，一边解释，一边直入内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官太后倒在中间倾倒的凭几上。
这个题目让上官太后一愣，随即便听刘询以轻松的语气笑言：“宣成侯已薨，朝野高低何人敢举废立之事？”
刘询一时不备，被她一下子推dao，广大的衣袖顺势将床角的虎形玉镇扫落。伴着一声清脆的裂音，那只精彩的玉虎在丹漆空中上摔成几块。
许平君，刘病已的结嫡老婆、刘询的第一名皇后、皇太子的生母……也是当明天子即位后的第一个捐躯。
他承诺过霍光……
刘询不是很明白霍光的心机，独一清楚的是，这位权倾天下的大将军对他从无歹意，但是，那并不料味着霍光会答应他威胁到本身。
统统人都以为当明天子的皇后应当是霍光的女儿――后宫小吏的女儿即便是天子寒微时的嫡妻，也不能母范天下，更何况其父还是受过腐刑之人！
承明殿内，重重轻纱珠帘将内卧隔成一方六合，一架云母屏风设在内卧的入口处，内卧的玉床上本来铺着象牙簟，此时又在簟上铺了一层绨锦，四隅以虎珀弹压着席角，一派豪华却也极温馨。
――多么类似的景象。
“……我承诺过大将军……”刘询艰巨地安抚她，“……你永久是长信宫的仆人。”
刘询语塞。
霍光一言不发，默许了大臣请立许婕妤为后的行动。三年后，他以一样的沉默，保下了毒杀许平君的淳于衍。
方才话一出口，他便晓得不好，但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他也没体例收回。
接到霍光的上书后，他单独到椒房殿守着许平君的棺椁，未央宫的气味让他满心惊骇，几近想立即逃离这四周高墙围成的六合。
此时现在，玉床之上，向来仪态文雅安静的皇太后却显出惶然失措的神采――他提及了一个多么分歧适的话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