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青袍白袍的门生们出入,像极了运转的群星。
二十年代以来的统统哀痛仿佛正一同涌上心头,他终究放声痛哭起来。
“那我给徒弟挂剑,我们一起看。”余烬攥拳挥动。
徒弟夫离静坐于北山之巅,抬头望着漫天星空。
离北山不远的稷下城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
“天底下到底是有永久的东西的。”
余烬没有转头,但他晓得,有无数道高大魁伟的黑影正出没于废墟中。
北山山脚,一队队身躯魁伟的黑甲军人提着血迹斑斑的刀剑沉默集结,他们带着锡铁的面罩,暴露狼普通安静的眼睛,无悲无喜。
山海新历27年,曾誓死保卫大周的山中诸侯国产生兵变,涉嫌勾搭北地鬼方氏族,大怒的大周天子姬朔一道批文,数万的王都军人如同雷霆来临山中,一夜之间,山中国君姜然被斩首于王宫,山中国乃至大周最高学府稷放学宫毁于火把,祭酒夫离老死于北山之巅。
……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云层里飘来,“我现在还没法奉告你,这庞大天下,无数人都在寻觅永久的东西。有人在找永久的寿命,有人在找永久的思惟,有人在找永久的天下。我老了,已经不想找了,如果非说永久的话,那就是这个学宫吧。”
他抽出左手放在余烬的头顶,缓缓摩挲:“那就好,那就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
“徒弟,你说错了,天底下没有永久的东西。”他低着头说道,声音更低。
夜风吼怒,稷下曾经矗立如山的青玄色城墙在烈火中收回不甘的嘶吼,裂出无数道精密的纹路,一块块的坍落在地,收回沉闷的声响。
阿谁下午的落日一如他曾见过的烈焰,飞溅出漫天的流云和朝霞。
“喜好。”
“哈哈,好,那就要好好听夫子们的话,不能再逃课了。”夫离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摩挲余烬的手掌更加暖和。
夫离暖和的左手牵着他站在北山之顶,远眺阳光中的稷放学宫。
余烬抬头,瞥见夫离的眼瞳里已经落空神采,白发沉寂如同缥缈云烟。
作为夏朝末代史官,大周建国后初代学宫祭酒,那曾是他平生都在看望的东西。
余烬咬着嘴里衔着的草叶,感受着内里的淡淡苦涩,皱着眉头:“徒弟不要骗我了,我听那些平话的讲,只要男人提起一辈子,都是哄人的,天底下哪有永久的东西?”
它的名字是――
风声在耳边环绕,跪伏在北山之顶的余烬俄然想到徒弟夫离说过的话。
听这句话的时候余烬还只要十三岁,那一年他被夫离从大周的边关带回山中诸侯国,进入稷放学宫。
这话说完,饶是大周天子也得谨慎礼待的学宫祭酒,天下公认的学问最赅博之人,夫离也是面露错愕,神采间挤出一丝哭笑不得。
夫离听过无数人对稷放学宫的歌颂,上至诸侯封君,下至天下万民,乃至不乏奥秘莫测的诸子,但现在都不如面前这个肥大男孩的四个字来的对劲。
“天底下到底是有永久的东西。”
余烬抬头,夫离衰老的面庞尽皆埋没在阳光的暗影里,看不逼真。
《南子传》,一本领关男女情爱的小说,痴男怨女纠葛无数,在贩子间传播颇广。
对于很多人来讲,这是一道很俄然的动静,但不等人们从震惊中缓神,威震山海之围的大周天子姬朔又一道战役批文震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