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聂沛瀛凄然地大声嘲笑:“儿臣辛苦策划三十余年,自问为我南熙江山经心极力,在朝中名声极高。父皇却连一丁点儿机遇都不给儿臣,又安知儿臣敌不过北宣?安知儿臣没有领军之才?儿臣不平!”
言罢不再看统盛帝惊诧的目光,回身断交而出。
聂沛涵一袭铠甲、手持长剑步入大殿之上,便瞧见聂沛瀛正跪在大殿正中心,一副灰败神采。而统盛帝则端坐在龙椅之上,看似面色深沉,实则也是无法与痛心。
统盛帝闻言已是有力辩驳:“梓霖,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逼着老四造反?朕都说了这位置是你的,你就不能多等几年?非要将朕这般逼下去?”
“儿臣实在被逼无法。”聂沛瀛侧首看向带着兵器入殿的聂沛涵。事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本身被这个七弟给算计死了:“儿臣若不是率先而起,现在早已身首异处了。”
聂沛涵噙着魅惑的含笑:“如当代人都已晓得四哥做的混账事,如果父皇不给一个公允措置,恐怕难以服众,也会教世人诟病我们南熙皇室不成体统。”
统盛帝眉头深蹙,似是不忍,停顿很久才道:“朕先是南熙帝王,而后才是你的父亲。为了这天下悠悠之口,为了我皇室颜面……你自裁吧。”
殿上是一片诡异的死寂,很久,统盛帝才将目光转向聂沛涵:“老七,你如何说?”
“啪啪”两声轻响接连传来,只见两道明黄绢帛次第砸在聂沛涵额头之上,又随之落在地上。
昂首叩地的聂沛瀛身形微微一震,没有接话。
统盛帝现在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大口喘着气,半晌才冷道:“他死了,不是正合你的情意?”
聂沛涵利落下跪,朝着统盛帝请罪道:“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聂沛涵眼看着聂沛瀛断气而亡,才面色如常地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迹,淡淡看向统盛帝。他晓得,经此一役,他的父皇是真的老了,再也不能去假装出皇家的父慈子孝。如此也好,他早便厌倦了这虚假,也懒得再假装下去。
“你……”统盛帝闻言,死力想要回嘴甚么。但是却感觉有力,唯有捂住本身的心口,想要减缓那突如其来的剧痛。
统盛帝没有扣问聂沛涵,亦连一声指责都没有,只是对聂沛瀛叹道:“老四,老七是朕认定的。你虽武功出众,却没有乱世之才,更无领军之能。朕若将南熙江山交到你手中,你必然敌不过臣暄。”
统盛帝想来是气极,颤抖着伸手指向聂沛瀛再道:“朕本来已做好万全筹办,保你无虞,你便如此激不得,迫不及待要来造反?你是要让全天下人都晓得我南熙皇室兄弟不睦、手足相残?你是存了心让朕无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你是要朕百年以后还被人戳着脊梁骨指责教子无方?”
聂沛涵俯身拾起地上两道明黄绢帛,大略扫了一眼。第一道是立储的旨意,第二道则写着“禅位”。两道圣旨都盖好了玉玺,只是落款处的年日还空着,应是在等他亲笔填上。
聂沛涵面无神采地将佩剑递给聂沛瀛,亲眼看着他刎颈他杀,鲜血飞溅在本身一袭银光铠甲之上,显得非常刻毒与殷红。
自裁……这两个字从帝王口中说出,好似非常轻易。可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呢?聂沛瀛终是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将整座大殿荡满凄厉的声响。他从地上兀自起家,厉声指责丹墀上的帝王:“你一向想当一代明君,你可知你这辈子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