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铮仿佛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淡然一笑,七分冷冽三分戏谑:“对君子自用君子所为,但对阿玄,我却想不出甚么君子之礼。”
一月的时候不过眨眼,一坛造化酒也只剩下明日最后一杯,四周戏剧大师也看了大半,话本也被道妄言汇集的差未几,花灯节也不过是明日的事。
道妄言。
然后便是一人飞升,一人非命,再无相聚之日。
被留在原地的墨铮望动手里那颗缺了一半的糖葫芦,缓缓反复道:“以六合为刍狗吗?”
不,现下该叫阿玄了。
的确,以他的资质是不难达到,但掉牙只需求一刹时……
道妄言摆摆手,毫不在乎道:“我们两个就够了。”
“但,阿玄,既然你敢为先,我又怎敢谦让一步?”
只是细思以后墨铮叹了口气,还是接过了,不得不说,这家冰糖葫芦的确做得不错,圆润素净的山查裹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糖衣,一口咬下,甜中带酸,脆中带糯。
没等他反应过来,酒液便自上方倾泻而下,给他好好的洗了个脸,然后视野一片乌黑――一根玉带缚住了他的双眼。
墨铮冷冽而腐败的声音自他的耳畔响起,腔调温吞,吐字却又非常清楚:“阿玄,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感受如何?”
想到此,他垂下眼,轻笑道:“我们一月后去王城看看花灯吧,毕竟也算是最后一次了……”
墨铮摇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翻手为自已倒了一杯酒,道:“彻夜月色虽好,我却更爱残月如勾。”
说好的君子礼节呢?
墨铮有一刹时想把整根冰糖葫芦糊在他这个昔日好友的脸上。无漏宝体修成以后无缺无漏,不但能像化气境修士般辟谷,更能敏捷分化体内杂质,以是无漏宝体别号无垢之体,吃根冰糖葫芦天然不再话下。
“和着来时你灌我的那坛酒,我们算是扯平了。”
“来,吃串冰糖葫芦,周遭百里这家冰糖葫芦的滋味但是独一家。”
仿佛,有些不妙啊。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模糊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呼喊声,偶尔另有一声马嘶长鸣,一派乱世之景。
“彻夜月色恰好,正和之前有个家伙说的举杯邀明月,对饮成……”站着的那人提动手中的酒坛,将酒坛对着坐着的那人,本想邀人对饮,却发明忘了词,“等等,对饮成几人来着?二四五六七八?”
而一月以后便是花灯节,届时会产生一件窜改全部景朝运气的事。全部王朝毁灭,景帝沦陷在那场劫数之下。当时他一觉醒来,统统都结束了,他没有才气也没有机遇,但循环倒转,他既然又回到这里,又有何种来由独善其身?
墨铮一怔,倒是莞尔,轻声道:“世人皆传魔尊心狠手辣,厚颜无耻,但是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却感觉……”
他这一辈子只要此次的酒“喝”的最为纵情!
道妄言淡定地抹了把脸,表示已经无话可说。
我之好友。
坐着的那人只得放下酒杯,无法地提示道:“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随即,快走两步,没入人群,化作芸芸众生的一部分。
他也渐渐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仿佛有泪掺杂着酒液滑下。
他踉踉跄跄走到石桌前,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挑起墨铮的下颌,轻浮的像个登徒子,然后大声笑道:“来,喝!磨磨叽叽的算甚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