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濮和夏豆坐上了车厢,车夫催马前,老大夫又凑着车窗叮嘱道:“徒儿,那周府里头的人都不是甚么善类,你俩莫去理睬那些人,少跟他们有甚牵涉,等晏七一返来,你再打发濮儿返来就是。”
婆子垂眉低眼地在一旁立着,闻声低语回:“夫人访问的人多,何必操心机去记这些下人。”
“夏姐姐你这说的那里话,我们本就都是初来乍到的客人,”王濮理所当然道:“周府递了好几次帖子请我们来做客,怠慢了客人,丢的是他周府的脸,咱有甚么好不安的。”
她的态度亲和又热切,说出的话更是熨帖暖心,几近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好似就是个远亲的姨母,在欢迎多年不见的外甥女儿。
“那里那里,蜜斯客气了,老朽可不正就是来给您带路的么,”老何巴巴地笑着跟上了车,帮着指导车夫催马去周府。
“那里是舍不得我,”王濮搬了装药的小木盒来,边走边脆声道:“那里是舍不下我,爷爷他明摆着是舍不得你啊夏姐姐,你走了,他那里还能吃那些花腔新奇,口味又好的饭菜,高婶儿会的他都吃腻了,好轻易收个厨艺好的门徒,那里舍得放你走。”
车厢外周府派来带路的,恰是当初那位年长的奴婢老何。见到了熟人夏豆忽而有些严峻,她抓住了王濮的手,像安抚她般说:“濮儿你别怕,你七哥哥定安排妥了统统,去周府不过暂住几日,住得不镇静再出来就是,我们在城东那边有本身的宅子的。”
最后宁氏道:“天气有些晚了,老祖宗那边歇得早,女人两个约莫也累了,不若先行去住处安息,待明日一早,我再派人来接你俩去见见老祖宗。”
“您真是太多疑了徒弟,”夏豆无辜道,“我就是那么顺口一问。”
晏祁先前便将周府的景象大抵奉告过夏豆,周老夫人生有三儿两女,现在周家主事的是周大夫人宁氏,夏豆进府需拜见的也恰是这位。
夏豆烦恼地扶额,心道本身还没有一个小女人晓事,她究竟在踟躇惶然些甚么,夏豆攥了攥腰间晏祁之前给她的对牌,进府泊车后底气实足地下了马车。
“徒弟,你莫不是畴前去过周家的?”夏豆猎奇问他。
“若老婆子没看错,”婆子声音波澜不惊道:“那位夏女人,长得及像修竹院昔日的旧仆,一名名儿叫听夏的末等丫环。”
宁氏再拉着王濮笑:“濮儿女人呢,我这一见内心头也喜好得紧,只是王神医圣名远扬,神医的亲孙女儿,我倒不敢攀这门亲了,你和豆儿一样,只当这是本身家便是,放心住段时候,让姨母我呀欢畅欢畅。”
夏豆点点头,“徒弟您放心,我定尽力照顾好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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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觑着眼看这女人,见她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穿戴身杏黄缎面对襟褂子,外罩了件白底绿萼梅薄披风,头上簪着金丝攒珠簪,面若银盆,眼如水杏,神情尽是不谙世事,说话声音清越动听,只几句话就能听出,这是位娇生惯养率性惯了的蜜斯。
夏豆走后,周大夫人坐回了圈椅上,端了热茶缓缓吃一口,神采已是清冷含威,她扫眸看向一旁的婆子,凝神了问了句:“那丫头我看着面善的很,像是那里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