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搭在腰间宝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剑柄上的绿松石,眯着眼,嘴角带着如有若无的笑意,望着魏徵。
“本年多大了?”
他神采更加驯良,身子前倾,朝她招手:“坐在这里来,忙了有一阵了,累了吧。”
“本地小户。”
养尊处优的朱紫,很多都喜好将指甲养得长长的,魏承却没这个风俗,反而也感觉指甲长了不但碍事,还脏兮兮的,也不准她蓄太长的指甲,最多过指半寸,指甲还要修得莹润椭圆,不然,他就亲身给她修。
魏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二郎在替沈娘子谢我?以甚么身份?”
魏承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徵,转头大步追上沈银霄。
冬雷滚滚,漫卷的西北风扫荡过天井中的落叶,一道闪电劈过,映得男人的面庞多了一丝的阴沉。
酷寒,冷酷,尾音微长。
魏徵一向保持着方才的站姿,悠然,雍容,眼中的笑意却垂垂淡了下去,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眼中是涓滴不减色于魏承的威压。
“二郎一小我返来的?王娘子呢?”魏徵笑意还是淡淡的,望向神采更加阴骘的魏承。
魏安神采一变,皱起眉头,猜疑看向他:“他不是去了北郊?王家女娘不是陪他一起?如何现在返来了。”
闪电过后,霹雷的雷声闷声响起。
沈银霄被这声音激得打了个寒噤,这声音,她再熟谙不过。
“费事大哥了。”魏承伸手,沈银霄顿了顿,缓缓走畴昔,却没有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魏承的身影隐没在假山旁的暗影当中,他束发戴冠,一身玄色蟒袍外罩着墨色麒麟甲,幽幽月色下,寒光照铁衣,冷肃,威武,如同鬼怪。
亭中围着屏风,纱幔轻垂,湖边杨柳款款轻摆,连缀的灯笼扒开沉沉夜色,地上铺着的西域毛毡映入沈银霄视线。
沈银霄愣愣地看着阿谁盒子。
沈银霄顿住,抿了抿唇:“民女,不敢僭越。”
“你爹娘是那里人?”
和魏承有几分相像,却皮肤白净很多,眉宇间更多的是书卷气,经心修剪的髯毛垂在胸前,一双眼睛锋利沉着,看着沈银霄的面庞悄悄地看了半晌,才终究喃喃道:“确切像。”
“今晚,多谢至公子。”她昂首看了他一眼,男人并没有看她,正看着火线的路,神采端方,举止有礼,让人生不出多余的遐想,却无形中仿佛有一根丝线,缠缠绕绕,勾得她不由自主的心虚,是她多心了。
魏徵点头:“娘子慢走。”
“沈娘子收下吧。”魏徵在一旁温声提示。
魏承没有答复,抬脚走近,铠甲上鳞片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夜里显得特别森冷阴骘,风里带着异化着铁锈的血腥气。
表示她坐到他手边的位子上。
魏安淡淡道。
她伸手,接过盒子,黄铜的锁扣是开着的,盒子翻开,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簪,簪上刻着一株幽兰,清洌孤洁,黯然生香。
魏徵虚虚扶起沈银霄,温声道:“鄙人送沈娘子归去。”
魏安起家,抻了抻袖子,缓缓走到沈银霄面前,沈银霄也从速起家,却被魏安按住肩膀,压了下去。
冷硬的铠甲下,他的身材不自发紧绷成打击的状况,就像是感遭到有仇敌窥测领地的雄兽,竖起鬃毛,警示踏入领地的其他雄兽。
不过是一只簪子,“今后另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