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宠娇雀 > 第64章 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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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挽袖研墨,青玉湖笔饱蘸浓墨,在扇面上缓缓勾画出一幅美人窗下春睡图,美人小憩的美人榻边,两只白兔左顾右盼,窗外伸出一支榆树枝,顶风招展。

天气已经暗透,一眼望去,尽是浓烈的黑,灯火如豆,只照得亮案上灯下方寸大的一块。

“少君的手伤得短长,画这扇面不急于一时,少君何不等伤好了再画?”

魏宁心道自家君上公然神机奇谋,归去取药的一会工夫,连着碰到两位来扣问的。

魏承坐了下来,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手指随便地叩着花梨木的案面:“替你查出这么多,不表示点谢意?”

“我来写?”她握着笔只感觉任务艰巨。

魏承从不消折扇拂尘这些文人雅士清谈集会,坐而论道时喜好用的东西,更不屑用,他的腰间,一贯只要佩剑。

魏承一刹时有些悔怨,当初将李游推给许秋和,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魏承收回击。

沈银霄当真当真想了想,画上的白兔圆滚滚,俏生生,莫名地让她想起一句哀怨凄婉的小诗。

她有些泄气:“我能拿甚么谢你,有甚么是你想要却没有,而我有的。”

魏宁走后,室内规复了沉寂,唯余清浅的呼吸声,从六扇翡翠折屏后的美人榻上幽幽传来,他悄悄地听了一会,起家抽出身后架子上放着的一只锦盒,翻开,拿出盒中的折扇展开铺在桌上。

他微微昂首眺望了一会窗外的流云飞鸟,想了想:“昨夜我一夜未归,想必有人要坐不住。”

“哦,睡了这么久。”她起来伸了个懒腰,在房间里踱步,看到魏承手里捏着一柄泥金折扇,走上前凑过甚瞧了瞧,带着些许奉迎的语气,说道:“这是你的新扇子?”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仍旧。”她望向他:“这句如何?”

魏承挥挥手:“不必了。”

男人不说话,半晌,声音虚无缥缈地传来:“本日画了幅扇面,却没有题词,也想不出让我对劲的,你给我写一幅题词吧。”

画中美人一头青丝流云泻地,万种风情。

他托着灯将屋内的缠枝烛台一一燃起,室内这才敞亮如昼,他捏着笔走进里间,撩开纱幔,侧坐在美人榻上,俯视着还在睡的女子。

这个答案在料想以外,也在料想当中。

料想以外的是这个仅存下来的刺客竟能够抗过魏宁的十六道酷刑,料想当中的是,教唆他们的仆人是许秋和。

她脸一红,没有说话,只催促他:“这句如何?”

“万一我想得你不对劲如何办?”

听到她如此问,他眼中笑意垂垂散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起来,扔到结案上。

“那就想到我对劲为止。”他凉凉地瞥了一眼她:“给我好好想,别打草率眼。”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仍旧。”他将这句诗默念了一遍,寥寥十六字在舌尖百转千回,俄然一哂,眉梢挂上多少笑意:“这是在提示我,有了新人,勿忘旧人?”

他正提着笔低头看着那些许空缺深思,头也不抬地问:“可有人说甚么?”

真是个逢场作戏的妙手。

魏宁一顿,一时不晓得他是甚么意义,刺客只说出了许秋和的名字,还说阿谁女人说,要车里娘子的命,至于车里几个娘子,叫甚么,他们不清楚。

“好困。”她掩手打了个哈欠:“甚么时候了?”

做部属的不能揣摩到君上话里的意义,是做部属的渎职,他立即有了危急感,抱拳跪下:“部属忸捏,部属再提出来审一次,必然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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