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他一掀眼皮,睨她。
一只漆木匣子搁在手边,他曲指敲了敲匣子:“那批金子。”
她摸动手腕上缠绕了五六圈的珠链,没有说话。
魏承俄然笑起来:“这是来缔盟了?”
“想见二郎一面,真是不轻易。”
两人已经走到了河边,轻舟画舫逶迤而过,河面上浮着碎冰,花灯漂流在其间,映着冰面,熠熠生辉,河道两岸,站了很多人,均手里拿着花灯,或是折的纸船,蹲在岸边放生。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提起一盏,伸到他面前:“给你。”
“不欢畅么?”沈银霄打量他的神采,自从买了花灯,他仿佛就有些淡淡的,全然不复方才从东风楼里出来时那样舒畅。
魏承皱眉:“沈银霄,你很有钱?”
“我记恰当日我曾奉告过大哥,我的人,不要动。”魏承敛眉,接过他递来的茶。
他向来对这类鬼神之说嗤之以鼻,此时却没说话,任由她谨慎翼翼地扑灭本技艺里的灯,她吹熄了火折子,塞进袖袋里,在河边的青石台阶上蹲了下来,谨慎将河灯放在水面,看着它颤颤悠悠地漂开,双手合十,闭眼。
望着沈银霄分开后,魏承回身,跨上马。
沈银霄低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归去了,将军和魏大哥有事,我就先不迟误了。”
“太贵重了。”
“大娘,给我拿两个这个小的。”
“好嘞!”
“和我一起放吧,你承诺我的。”她软语劝他,将灯塞到他手里。
“多谢。”魏承挑开铜扣,扫了一眼,挑眉,“大哥也不必担忧,本日不过是例行查抄,抓来的人,过不了几日,就都送返来了。”
魏承弯身,也将本身的那盏扔到了水上,两盏河灯悄悄一撞,又分开,往下流慢悠悠地漂去。
见到身后一股寒气,他头也没回,倒了一杯到劈面的茶盅里。
他捏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长珠串一圈一圈绕在她手腕上。
很久,她点头:“喜好。”
“有甚么好不欢畅的。”他拂袖,没有理她,径直往前走。
“将军许的甚么欲望呢?”
莹白如玉的手,又兼有修竹的风骨,再配上那双莹润的眼,芝兰玉树,风仪万千。
“不消。”他推开,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花灯。
“彻夜但是让我丧失了好大一笔。”魏徵掀了掀眼皮。
“我没有欲望。”他黢黑的眼瞳望着天上寥落的星斗,一轮冷月如弯钩。
魏承神采冷冷的,硬挺的端倪和矗立的鼻梁在银河一样的花灯墙下,半明半暗,长长的睫在眼下投射出富丽的影,好似凝固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