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曦被送返来的时候脖子上一圈黑紫,人都快没气了。”黎氏坐在床边,抓着顾九曦的手,“小手也是冰冰冷凉的,我自打生她下来,就没见过她这个模样。”
她的父亲……实在就是被祖母养废的。
以是嫡庶之别一向都有,只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又是顾九曦一人在屋里。
顾九曦常常在想,她的父亲内心怕是有痛恨的。
并且提及来她们三房也有妾室,也有庶女,她跟姨娘是如何入了嫡母的眼?
二伯母出身书香家世,恪守礼节,骨子里瞧不起她们这些人,连理都不睬的,天然是不会自甘出错到她们面前找不快的。
顾九曦也跟着哭了两声,顾辛易皱了眉头,道:“母亲方才来……甚么话都没说——”
说完又拿荷包给顾辛易看。
顾辛易叹了口气,道:“你姐姐脸上被指甲划了,你母亲说是被你划烂的,她的丫环也这么说。”
二房从小就好读书,不及弱冠就中了举,二十五岁那一年中了进士,现在在翰林院供职。
二伯父叫顾明宇。
顾九曦说完这如同誓词普通的话语,狠恶的咳嗽起来,吓得黎氏赶快又下来想给她倒水,正巧这时顾辛易派了人来,说是让黎氏去他屋里取甘草糖去,黎氏仓促忙忙到了水,便跟着人去了。
顾九曦点头,她用沙哑的嗓音道:“我抓不到。”她伸了胳膊给父亲看,“我才到她肩膀,胳膊也没她长,她掐住我的脖子,我的也碰不到她的脸。”
没错,她爹也是庶出的。
她现在有点担忧方才当着祖母,说给姨娘的“内心话”了。
这是为了甚么?
她没被打板子关禁闭,姨娘没被送到农庄上,这就是小胜一局。
母女两个相互安抚又哭成一团,落在顾辛易眼里,他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头,“她伤了嗓子,你还在她面前哭甚么。”
祖母年纪大了,更加的乐善好施,哪怕是仅仅为了一个名声,她也不会任由三房东母苛待庶女和姨娘的。
顾九曦想起她上辈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眼睛里的仇恨几近要化作本色射了出来,“她断了我的路,那我便踩到她的路上走!”
黎氏倒水不过半晌就回,顾九曦接过水杯喝了,又道:“姨娘陪我躺一会。”
瞥见女儿固执的神采,黎氏哭得更加短长了。
黎氏笑了,“我原觉得……你一向都只会跟七蜜斯争风,没想这一下子就开窍了。”但是一想到这开窍几近是拿命换返来的,她又不免心伤。
“这是甚么脏水都往我九曦头上扣!你看看她的脖子!”黎氏指着顾九曦脖子上的印子哭诉道:“我儿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园子里的嬷嬷,她现在都凉了!”
姨娘的身份跟嫡母是云泥之别,她跟嫡姐也是差了一岁多,何况一个嫡女一个庶女,也不存在看上同一个半子的能够……
顾九曦点了点头,黎氏快步走到她身边,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爹这一辈一共五个庶出的后代,她父亲是独一的儿子。
顾九曦不说话,这件事情她没做过,何况方才祖母没当着她的面发作,那就是信赖顾七巧的脸跟她一点干系都没有,以是她一言不发看着顾辛易。
“我是用心跳出来的,我瞥见听兰带了人来,我晓得看园子的嬷嬷都会水,我还瞥见她手里拿了竹竿和绳索。”顾九曦面色非常严厉,“我这才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