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说已经提了你娘舅做农庄管事的,等手上东西交代好,两三个月就能来都城了。”
黎氏的哭声小了,抱着顾九曦安抚,“不怕,姨娘在,没人能动你。”说完又叫:“木静呢!这个懒丫头,一会就不见人了,让她干活如何这么慢!”
二伯母出身书香家世,恪守礼节,骨子里瞧不起她们这些人,连理都不睬的,天然是不会自甘出错到她们面前找不快的。
父亲也是眉头舒展,跟方才祖母的神采如出一辙,只是见了顾九曦以后,脸被骗即挤出一个笑容来,“你躺着别起来,一会我叫人给你送甘草糖来,吃了喉咙就不疼了。”
黎氏正对着顾九曦,顾九曦清楚瞥见黎氏跟她使了个眼色,再转过甚去面对父亲的时候,脸上不但仅带了悲伤的神采,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好好疗养,这事儿由母亲管。”说完,顾辛易皱着眉头出去了。
“这是甚么脏水都往我九曦头上扣!你看看她的脖子!”黎氏指着顾九曦脖子上的印子哭诉道:“我儿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园子里的嬷嬷,她现在都凉了!”
“如果嫡母的心机跟祖母一样,我们安安稳稳的过,大要上还是过得去的。将来不过就是找个小门小户,远远的嫁了,一辈子不来往就是,总归是小我太小我的日子,就跟父亲那几个庶姐一样。但是姨娘你看看嫡母,她这是要我们的命。如果不争,或许不出几年,我们就是一抔黄土,随风吹散了一点都剩不下来。”
她爹这一辈一共五个庶出的后代,她父亲是独一的儿子。
大伯父习武,二伯父尚文,到他这里就成了文不成武不就。
这是为了甚么?
顾辛易叹了口气,道:“你姐姐脸上被指甲划了,你母亲说是被你划烂的,她的丫环也这么说。”
门口又有了脚步声,顾九曦仓猝侧头,装出等候的模样朝门口看去,她的母亲黎氏跟在父亲背面走了出去。
黎氏笑了,“我原觉得……你一向都只会跟七蜜斯争风,没想这一下子就开窍了。”但是一想到这开窍几近是拿命换返来的,她又不免心伤。
先说她懒,说上四五次就有来由措置她了。
只是这番话说出去只能解了燃眉之急,等祖母回过味来内心必然是不痛快的,悠长来看……
正想着姨娘,顾九曦瞥见黎氏笑盈盈从外头出去,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道:“你父亲给你的糖,快来尝尝甜不甜。”
管他呢,先过了面前这一关再说。
而顾九曦的父亲……顾辛易。
就像她本身,刚去久安堂的时候恨不得连经籍都烧了,但是为了保存,没两年就成了久安堂里驰名的明玥师太,连天子跟皇后都喜好听她讲经。
顾九曦抓着黎氏的手用了点力量,小声用气声道:“姨娘别担忧,我好多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黎氏转向顾九曦,脸上笑容亲热,语气也非常体贴。
她现在有点担忧方才当着祖母,说给姨娘的“内心话”了。
黎氏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抚着顾九曦的头发。
顾九曦也跟着哭了两声,顾辛易皱了眉头,道:“母亲方才来……甚么话都没说——”
并且提及来她们三房也有妾室,也有庶女,她跟姨娘是如何入了嫡母的眼?
瞥见女儿固执的神采,黎氏哭得更加短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