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带到正堂去。”说着齐蓁就从圆凳上站起家子,踩着镶嵌珍珠的绣鞋往正堂走去,刚一进屋,她就见着严凝香坐在椅子上,玉白小脸带着一丝惭愧之色,咬着唇迎了上来,拉着齐蓁的手,问道:“齐姐姐,我传闻甄水瑶上门来了,她没有惹你活力吧?”
齐蓁现在一听到“严”字就感觉有些头疼,恰好严家人一个本性恋品德都是好的,即便出身崇高,也不会用鼻孔看人,齐蓁还挺喜好严凝香的性子,天然不会将一名娇滴滴的女儿家拒之门外。
玉颜坊中也有几个力量不小的小厮,现在明显气候并不很热,他们却一个两个都打着赤膊,暴露一身健壮的腱子肉,将石碾推得呼呼直转,雪花似的粉末从碾子上飘飘摇摇的落在细细的绸子上,齐蓁走上前,用指尖蘸了一点香粉,悄悄在手背上揉开,低头嗅了一下,公然是梨花淡淡的香气,虽不浓烈,却胜在清爽新奇。
翠琏撇了撇嘴:“传闻被判了流刑呢,送到边关去修城墙,详细倒是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位赵侍卫也太暴虐了些,不止将廖家姑奶奶的脸给毁了,连人家的名声也不放过,现在晋阳侯府的二老爷正筹办把廖家姑奶奶给休了呢……”
“齐姐姐可千万不能因为表姐的一番话冷淡了我们兄妹,我长到这般年事,闺中老友拢共也没有几人,如果齐姐姐都不睬我了,当真是好没意义……”一边说着,严凝香一边悄悄叠眉,脸上似是带着几分轻愁,那模样让齐蓁内心头也生出了几分顾恤,赶快道:“你放心吧,甄蜜斯的话我天然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我与严大人清明净白没有半分超越之处,那里还怕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做出了香粉后,翠琏与孙氏一起将香粉都装进了盒子里,齐蓁也在一旁帮手。
玉颜坊本就是卖脂粉香膏的铺子,除了大红的口脂外,齐蓁还做出了橙黄色的口脂,现在沾了一点在唇瓣上,用知名指的指腹悄悄揉开,橙黄色显得没有那么鲜艳,齐蓁肤白,涂上倒也不显得别扭。
得了香草油后,廖玉儿指尖都悄悄颤抖着,她这张脸现在已经毁的完整,即便伤口已经全数愈合,但皮肉上留下的狰狞疤痕却实在可怖,她恨得将房中的镜子都给砸了,但脑海中的气象却不管如何也挥之不去。
齐蓁那里晓得廖玉儿到底在想些甚么,安抚了几句以后,就不知该说些甚么好了,毕竟人家毁了容,就算她情真意切的哭上一场,也没有任何用处,只但愿香草做出的脂膏对廖玉儿面上的瘢痕当真有效,能稍稍减轻些痛苦吧。
有些人经不起念叨,齐蓁主仆几个方才提过廖玉儿,第二日周清荷就带着廖玉儿上门了。比来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周清荷一向都没倒出空来上廉府这处瞧瞧,本日一进门,齐蓁就瞧见周清荷身边多了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齐蓁眼尖,细心瞧了瞧她的身形,只感觉非常眼熟,定是廖玉儿无疑。
廖玉儿还记得,赵恒曾经想将齐蓁这孀妇给娶过门儿,恰好齐蓁的运气好,最后嫁给了廉肃,躲过了这一遭,如果她当年嫁给赵恒的话,是不是现在被毁容的就不是她,而是齐蓁了?想到这个能够,廖玉儿呼吸不由短促几分,藏在面纱下的脸扭曲的短长,上头通红发紫的疤痕非常狰狞,她眼中的歹意几近凝为本色了,用锋利的指甲狠狠拧了一下胳膊内侧的嫩肉,这才没有在周清荷与齐蓁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