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昌宗叹了口气,便将之前与婉儿相见的景象与兄长说了。张易之听罢,狠狠摔了茶具,“你这竖子!”
“传令下去,若宫内再有人非议公主,当即杖毙。”圣神天子的面上如覆寒霜,近些光阴宫内竟几次有人说阿月和婉儿之事,若这事传到宫外,只怕阿月的权势将会受挫。她好不轻易培养出的女儿,便要毁了。不过听来卿说,迩来阿月和太子走得很近,看来还是该当让三思官复原职。
上官婉儿唇角微动,那是一种想笑而又不想笑的幅度,她未理睬张昌宗,垂着头自顾自地磨着墨。圣神天子见她如许,倏然拧了眉头,她清楚张昌宗对上官婉儿存有好感,也清楚他二人间的冲突,她是将张昌宗当作玩物,但也容不得别人触碰,固然上官婉儿一向对此有所避讳,可她却还是不满。眼下她舍不得动这美女般的张昌宗,也只好拿不幸的上官婉儿泄气了。
幽幽叹了口气,圣神天子抬眸道:“朕能够允你,你去吧。”
“婉儿,你恨朕么?”圣神天子觑着上官婉儿,眸子幽幽的深沉,看不见底。上官婉儿抬眸觑她,倒是未推测天子会同本身说这句话,不过毕竟还是一样的。直视着天子目光,她恭谨回道:“宅家想听婉儿说些甚么?是阿翁之事,还是公主?”
圣神天子视线微垂,眸色带了几分柔意,“你倒是实诚,也聪慧。朕是对你动了杀意,只是朕不会下旨。”
踏上木凳,她将头枕在绫上,悄悄将眸子阖了上去,昔日与公主的往昔在脑中飞速流转,唇边泛出笑意,她一脚踹开木凳,冷静叹了一句:阿月,永诀了。
今夕别昔难再见,愿妾为星夜伴月,夜夜流光相洁白。1”
上官婉儿点头,恭声道:“阿翁去时,婉儿尚在襁褓,对此事尚不熟谙,于您说不上恨。虽落入奴籍,但若非如此,只怕我还见不到阿月,看不到朝堂的风景,也算是因祸得福。至于您曾为公主择婿,禁止我二人在一起。”上官婉儿轻声笑了,“这便更很不得了。您是她的母亲,择婿也是为了她好,我与她的干系确是见不得世人。您现在为了她要杀我,我也不会恨您,顶多是有些遗憾,恨本身为何不是儿郎子。”
上官婉儿答道:“婉儿想让您立公主为储君。太子偶然朝政,庐陵王稚气未脱,武侍郎昏庸无德,公主虽是女子,但外征突厥平战乱,内建善坊赢民气。朝中敬佩她的大臣不在少数,即便顾及她的女子身份,信赖假以光阴也会至心佩服。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立公主为储!”
圣神天子沉默不语,处在他身边服侍的张昌宗却笑了笑,“婉姐姐说得过了,这天下的兵都是宅家的,怎会内哄?除非他们内心的主子是别人。”
张易之指责道:“倒真是被人宠惯了。你觉得那上官婉儿于你礼待有加,便是个善茬了?现在好了,撤除她,又惹上个承平公主。六郎,我二人得宅家赏识,好不轻易才将式微的家属带起,你这一举,非要让我们一败涂地啊!”
※
“传闻了么?赞德和公主原是那种干系,难怪二人走得这么近。”
※
圣神天子眼眸微眯,上官婉儿亦蹙了蹙眉,抬首哀告道:“宅家……”
“是啊,公主出征前还把小娘子拜托给赞德照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