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扶她入坐,哄道:“你要办诗会,这倒是个好机会。不如让小娘子们同那些爱好诗文的郎君一齐比试?”
倒是个外柔内刚的小娘子。李令月轻挑了唇角,“起来吧。”
姜婉容直起家子,水汪汪的眸子觑向李令月,竟是透满刚毅。
李令月凝睇着她的眸,道:“我怕你又同当年那般乱想,害了身子,你如有疾,那我可要疼死了。”
上官婉儿“嗯”了一声,过了斯须,停了手中事情,将李令月唤了过来,“好了,宅家来看吧。”
翌日趁着上官婉儿外出教诲弟子的间隙,武三思带着那名都知悄身寻了李令月。
臣下为讨帝皇欢心,纷繁呼应。李令月又瞧了瞧四周,刚好有一凉亭建在三丈高的台上,举头便能瞧着,她想这地恰好,便又添了端方,让人端了笔墨,令众臣在此作诗,作好后再由婢女送至凉亭,交由上官婉儿核阅,择最优者犒赏。她特别指出,此次诗会非论出身,即便是女子也可插手。群臣听罢,想到即将开设的女子科举,领悟到天子的企图,这是想提早让他们佩服,倒是更让一众郎君起了斗志。
高台下恰是纸张飞落的处所,宋之问、沈佺期1以及苏慕凝和姜婉容皆处在那边,举头望着上方,虽是神采各别,但内心都存了期冀。
武三思还是笑着领命,临行前还不忘给姜婉容打眼色。姜婉容的头垂得更低了,李令月看不清她的神采,只觉她此时唇角紧抿,想来非常尴尬。她小扣着桌案,漫不经心肠开了口,“方才你说你会作诗,不若择上几首,让朕也听听。”
说罢,她便带着笑意捻了上去,上官婉儿睃她一眼,没好气道:“怎敢劳烦宅家。”拈着两指将李令月的手臂挪开,上官婉儿向边上挪了挪,似是用心同李令月保持间隔。
纸张缓缓飞着,停到身前时,几人纷繁伸出了手。
李令月小扣着案角,朝堂说是大周的朝堂,倒不如说是天子的朝堂。大臣们高居庙堂,看似光荣,但即便身居要位,一着不慎仍会落个连累全族的了局。当年武曌临朝,为稳定皇权社稷,大兴苛吏告发制,使朝堂堕入一阵暗淡,被误杀者不计其数,姜婉容口中的阿耶便就是此中一名。
这是变着法夸上官婉儿的才学,上官婉儿忍俊不由,轻嗔了眼李令月,警告她这是在外,让她重视形象。
“陛下?!”姜婉容惊奇唤着,似是还在等候李令月为家人洗脱委曲。
武三思得知此事,遐想当时李令月同上官婉儿之事,不由骇怪:贤人竟然同上官赞德存了间隙!他素爱溜须拍马,此时得知此事,便想天子该当是倦了,作为臣子理应为君分忧。先着那些小郎君一步,是夜,他便出重金买了名洛阳城里才貌双绝的女都知。
“这……这并非是我的夫人。”武三思面色讪讪,嘴角微微抽搐着,他腆着脸道,“听闻陛下爱好诗词,身为臣子理应为圣上分忧。这位小娘子名唤姜婉容,吟的一手好词句。姜娘子,还不快见过陛下。”
声音温婉,笑容美好,苏慕凝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纸,心蓦地一颤,“娘子谬赞。”
李令月命内监给姜婉容寻了个住处,姜婉容再度谢过,她走了没多久,便见着上官婉儿踏着莲步行了出去,未待李令月开口,竟是先将一屋侍婢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