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山伸开双臂、瞋目圆睁,将和顺护于身后;任越伸脚挑起软剑,剑花飞舞,轻拢袖袍、挺身而立。无法飞箭如雨,锋锐无情,未几时二人俱已多处中箭,血染满身,青衫横卧、白衣飘零。
便在此时,天气俄然暗淡下来,很快便乌黑如墨,天涯处有星孛入于北斗,拖着长长的尾巴,缓慢划了过来,几近同时,有星陨如雨,纷繁而下,伴着山摇地动,马匹惊骇嘶叫不已,难以勒住。
“任越公子,获咎了!”将领见状,面上神采缓了下来,抱拳道:“小将禁军批示顾长风,本日并非成心难堪,只是身负皇命。小将大胆劝公子三思,先前公子援救和顺,已是罪大弥天,本日如果再有甚么轻举妄动,即使令高贵为我大周兵马大元帅,恐怕也难挡圣上雷霆大怒!”
盛尧山看动手中乳红色的羹汤,平平无奇,吃了一口,不由大笑道:“柔儿,本日这红豆莲子羹有些简朴了,倒是失了水准。”甫一出口,却倏的开口不言,面上忽显出一副极是震惊的神采。
众商旅不知何事,只是一阵惊呼尖叫,立时便四下而逃,那些兵将也不追逐,只是紧紧盯着那一女两男。
任越这时悄悄道:“柔儿,你莫担忧,九皇子殿下多么脾气莫非你不清楚,此番分开都城,对他而言恰是云淡风轻,海阔天空,何尝不是一件功德。”
盛尧山怒道:“你太小瞧我了,莫非我盛尧山是贪恐怕死之辈不成?!”
盛尧山冷哼一声,正要出声,却见那白衣男人也站起家来,就那么站在和顺身边,微微垂下双手,抬眼看去。
“哈哈哈哈,好一个威风凛冽的昌大少爷,好一个敢作敢为的任三公子!”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声传来,兵马分开处,渐渐呈现一人,面色如玉,虽是大笑,但神采阴冷。
刘章啧啧道:“好一个连剑也握不住的武状元,还真是令本太子扼腕感喟!”
两人一时无语。
刘章面色更是阴沉。
和顺抿嘴一笑。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直直没入和顺胸口。
刘章冷哼一声,嘲笑道:“且看他们三个能玩出甚么花腔!”
弓箭上弦,锋利的箭头闪动着慑人的寒光,刘章哈哈大笑,非常畅快淋漓,一声令下,数百只长箭便吼怒着向和顺三人飞了过来。
酒坊当中,十多名风尘仆仆的商旅别离围坐在几张古旧的木桌边,不时皱着眉头向外瞥着,小声谩骂着这糟糕的气候,脚边则是一件件还滴着雪水的大氅蓑衣。
任越、盛尧山一时看得痴了。
和顺这时忽厉声道:“盛尧山,任越,我和顺一家大小枉死,本日我死在这里,只不过是去地下和亲人团聚,没甚可骇!但是你们分歧,自有双亲在侧,岂能如此轻言存亡,做那罔顾父母、扳连父母的不孝之人!”
顾长风赶紧躬身道:“三皇子殿下!”
“且慢!”顾长风一怔,急道:“太子殿下!”
“大胆,现在殿下已是贵为太子了,将军称呼须得更加谨慎了!”三皇子背后一人阴测测道。
刘章毫不起火,看着盛尧山,俄然笑道:“传闻当年神勇盖世、以一当百的武状元盛尧山,在劫天牢时,被大内妙手围攻,击碎了琵琶骨,功力尽失,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了。”说着,又对任越道:“另有惊才绝艳、文采风骚的任三公子,当年多么的光彩夺目,现在却被父皇下旨夺了文状元身份,更令毕生不得入仕,可惜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