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悉数被这悲怆无穷的箫音吸引,纷繁停下了吃喝,俱都凝神侧耳。
任越、盛尧山一时看得痴了。
“大胆,现在殿下已是贵为太子了,将军称呼须得更加谨慎了!”三皇子背后一人阴测测道。
两人一时无语。
那女子身子微微颤了颤,轻叹道:“看来此次又是扳连你们两个了。”
和顺目眦欲裂,失声痛哭。
“酒在坛里,肉在锅中!”女子头也没回,仍然是全神灌输的看着阿谁砂煲。那门客倒也不觉得意,咧嘴笑了笑,扔了银子,便自行去倒酒切肉了。
酒坊以外,黑压压的黑甲马队,束马而立,整齐齐截,刀枪剑戟,寒光照人。
刘章伸手自怀中摸出一块金牌,高举头顶,大喝道:“御赐金牌在此,如当今圣上亲临,谁敢抗令,便是欺君大罪,当诛九族。放箭!”
大周皇朝,成德三十三年冬,腊月。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麋集如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垂垂清楚。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直直没入和顺胸口。
酒坊一旁,一个面庞娟秀的年青女子坐在一个红泥小火炉前,谨慎的煨着一个砂煲。女子中间围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着青衫,眉如远山、眼若明月,固然神采有些疲劳,但端倪之间埋没不住一股傲视天下的侠义豪放气势;另一个则是白衣如雪、气质出尘,神飞风越的英秀的脸容,自有一番幼年俶傥、悠游安闲的情怀。
抢先的一名将领俄然大声喝道:“犯女和顺,你父温守正,身沐皇恩,荣为御厨,却不顾思皇恩,竟于御膳中下毒,其所为大逆不道,罪不成恕,皇命满门抄斩。本念你和顺,曾有些微薄功,圣上仁慈宽爱,顾赐你白绫绞首,以留全尸,想不到你却乘机外逃,孤负浩大皇恩,好大的胆量!”
盛尧山伸开双臂、瞋目圆睁,将和顺护于身后;任越伸脚挑起软剑,剑花飞舞,轻拢袖袍、挺身而立。无法飞箭如雨,锋锐无情,未几时二人俱已多处中箭,血染满身,青衫横卧、白衣飘零。
弓箭上弦,锋利的箭头闪动着慑人的寒光,刘章哈哈大笑,非常畅快淋漓,一声令下,数百只长箭便吼怒着向和顺三人飞了过来。
风雪当中,和顺衣袂纷飞,身子不由微微颤了一颤,身上的一袭水色衣衫仿佛已抵挡不住这冬雪北风的侵袭。她不由抬首颦眉,目若秋水,眉梢眼角之间仿佛是愁思袭人,无计排解。她悄悄叹了口气,目光远了望向天涯,轻声道:“我本日这道羹,唤作相思。”
任越也清声道:“存亡同路,虽死不悔!”
刘章毫不起火,看着盛尧山,俄然笑道:“传闻当年神勇盖世、以一当百的武状元盛尧山,在劫天牢时,被大内妙手围攻,击碎了琵琶骨,功力尽失,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了。”说着,又对任越道:“另有惊才绝艳、文采风骚的任三公子,当年多么的光彩夺目,现在却被父皇下旨夺了文状元身份,更令毕生不得入仕,可惜啊可惜!”
倏然,那青衫男人神采一动,蓦地站起家子。
“大胆!”那将领指着和顺喝道,“来人,拿下!”
“哈哈哈哈,好一个威风凛冽的昌大少爷,好一个敢作敢为的任三公子!”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声传来,兵马分开处,渐渐呈现一人,面色如玉,虽是大笑,但神采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