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闪现出方才的场景,瞿易勾了勾唇,眼神挖苦。就凭卓氏那副牙尖嘴利的德行,还能算是暖和?义母怕是跟女儿别离太久了,连她身上的缺点亦能包涵,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卓孝同内心格登一声,但大要上却未曾露怯。炮制过的附子底子算不上毒.药,就算还残留着一二分的毒性,也不会夺人道命,他何必惊骇?
“小老板,你真不筹办再醮?”
瓷瓶中的药酒不过一升,酒量不差的人一日便能喝完。赫连员外呆在书房中,边对账边喝酒,没过几时,他俄然感觉阵阵热意自腹部蒸腾而起,让他面色涨红如血,呼吸也短促了很多。
“老爷,这是城里卖得最好的酒水, 传闻滋味儿比起清无底都不减色, 主子去卓家采买时,步队都排挤老远,那些男客们指名道姓要这逢春露,想必这物定有过人之处,您且尝尝……”
费年啧啧称奇,按理而言,女子寻个好夫家才是一等一的要事,偏桓卓氏与众分歧,就算守寡也不心急,如此沉稳,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琏娘性子暖和,又明事理,你们兄妹俩呆在一起,为娘也能放心些。”
见义子迈进家门,瞿氏暖和地笑笑,拿巾子将他肩头积雪掸去,问:“本日酒坊中活计多吗?可别累着了。”
“附子之毒人尽皆知,正因如此,心存歹意的宵小之徒才会借此利诱视听,诽谤卓家酒坊的名声。逢春露虽能温补肾脏,但那是鹿鞭、生地的服从,与附子全无半点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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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氏,你是新寡,又运营着酒坊,每日抛头露面,言行举止必将得重视着些,如果生出流言流言,就算你不在乎,也要为义母考虑一二,免得她白叟家伤怀……”
“卓家酿出了逢春露,您可想出应对之法了?”
闻得此言,方才问话的贩子呐呐杜口,眼神里仍残留着忐忑,却不敢多问,毕竟卓府家大业大,万一将人开罪了,哪有甚么好果子吃?
“那就多谢小老板了。”
“那就好,那就好。”瞿氏反复了两次,言辞中透着难掩的喜意,就算汴州曾是她的悲伤地,但只要能留在女儿身边,过往的统统都不首要了。
“月前看中的女人都没弄到手,哪有甚么丧事?不过喝了你家酿造的逢春露,感觉血脉通畅,筋骨温馨罢了。”
正在此时,俄然有个伴计快步走到近前,眼底尽是慌乱之色,急道:“老板,有人在县衙门口的布告板上贴文章,言之凿凿说我们逢春露里添了附子这味药,该如何是好?”
“本日将诸位请过来,是想为筹办商会做筹办,我们汴州即便比不得都城富庶,城中百姓亦不算少,建立商会后,各行各业皆得遵行同一套标准,对代价也能把控一二,不至于让外来户占便宜。到了此处,就算他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是否再醮妾身也拿不准,有工夫考虑这个,不如好生打理酒坊,多赚些银钱傍身,日子方能好过些。”
不过即便他如此做想,也不好说出口,免得她白叟家担忧,损了身子便不当了。
话落,卓琏将剩下的枣泥糕吃完,拿着帕仔细心擦拭掌心的残渣,微微上挑的杏眼中没有半分颠簸。
听到这话,卓孝同眼神略微闪动了下,打了个哈哈,“美人儿虽可贵,但赫连兄可不能过分了,秋收冬藏、多御少泄方为养身之道,符合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