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回了房中,又惊又怒,丰儿见她额上的伤,仓猝要去请大夫来瞧,凤姐儿却道:“我乏了,要去歇着,你只拿冰块子敷上就是。然后在门口守着,你平儿姐姐返来就叫我。”丰儿听了,赶紧承诺了。凤姐儿回身进了阁房,躺在榻上几次思考,且想着该如何措置此事。姑妈是撕破面皮了,本身那一箱子借券虽是藏起来,但留着毕竟是个祸害……凤姐儿想着便是烦躁起来,这等大事如果无风无雨倒也罢了,一旦揭开就是雷霆万钧,该与谁筹议着?贾琏底子不晓得,这时被他晓得了,反招抱怨,而邢夫人那边干系方才安定,不便多说,迎春倒好,只是女人家,此中利弊也不便让她晓得,至于其别人等……凤姐儿想了半日,此时现在才晓得府里没有个能筹议的人,本身常日威风八面的,竟是个虚架子罢。
欢颜守在外头,尤潇潇走出来皱眉道:“西府里但是有事?”欢颜现在是她身边大丫头,凡事极有眼色的,平素也跟着各房里丫头交好,听尤潇潇问,赶紧将夙起贾母诘责凤姐儿放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尤潇潇听了倒抽了一口寒气道:“二太太这是要何为?”凤姐儿放账的事瞒上不瞒下,王夫人也一定洁净,现在弄出来岂不是一场好闹。欢颜低声道:“琉璃听得真真的,老太太本身都说这事跟着二太太脱不了干系,但是有娘娘在宫里,黑锅只怕让二奶奶来背呢。”琉璃是贾母房里的大丫头,因着年事日渐大了,贾母却总不放她们几个出来,早就心生不满,欢颜又是能讨巧的,二人反倒是无话不说。尤潇潇听了,细想了想,放账一事是肇事之根,趁机除了倒也罢了,并且此一行凤姐儿与王夫人算是撕破脸皮,今后也好便利行事,只是为今之计必得帮着凤姐儿把这一关畴昔了,想到此便道:“跟我回你二奶奶那边。”
尤潇潇出去,见她主仆二人哀哀欲泣的模样,晓得是六神无主,便道:“平儿你先出去,我跟你奶奶有话说。”凤姐儿见她周而复返,也猜到几分,未等张口便泣道:“你是个本事的,定是晓得了……”尤潇潇低喝道:“哭甚么!先把这事抹平了再说其他!”凤姐儿咬了牙道:“可爱我阿谁姑妈脱身洁净,我……”尤潇潇叹道:“你真真是个胡涂人!就算是二太太留下了把柄,老太太还能奈她何??”凤姐儿便是苍茫。尤潇潇牵着她的手坐下来,少不得与她细说:“二太太现在是娘娘跟宝玉的亲母,这都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岂能让她感染这干系?不说宝玉,娘娘是府里的朱紫,那里能因为亲母错误玷辱了她?到时候闹出事来不找你来填空子倒找谁去?何况我早劝过你,要有个哥儿傍身,瞧侧重孙子的面子总得顾忌你一两分,但是你却成日家抓尖要强也不晓得保养,本末倒置起来,只一条妒忌无后便能休了你!”
李纨有些不美意义道:“现在都是可着头做帽子,你想要吃甚么,我打发人去厨房给你另做。”尤潇潇见了桌上的菜,晓得只是她们母子的分例,因而也就垫补几下罢了。听她如许说,忙道:“我又不是大肚子和尚,吃点就是了,你不必忙。”世人便用饭不提。一时漱口毕,贾兰还是回屋里读书,素月奉上茶来,尤潇潇笑道:“但是今儿如何不去老太太那头吃去?”李纨说道:“大朝晨就说不舒畅,叮咛各安闲家吃了,你也晓得太太那头向来不消我服侍的。”然后又问道:“你如何这时候来了?”尤潇潇也不瞒她,只道:“在凤丫头那边多待了一会子,瞧了瞧大姐儿。”李纨点头道:“大姐儿那孩子向来身子弱的,我也说是凤丫头太经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