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华浓哼了一声,闭了眼,朝他摆摆手。
陆成听到叫声,最早赶到房里,见陆华浓果然醒了,双眸不似昔日般无神浑浊,一片腐败,知他是真的复苏了,当下大喜,摸干脆地唤道:“王爷?”见他不该,又唤:“将军?”
军功赫赫皆是水中花镜中月,人间向来重文轻武,文人治国,只要战时才用获得武将,每次大胜返来也不过得些夸奖犒赏罢了,兵权上缴,闲作天下承平时的安排,这就是纯将,陆家走的就是纯将之路。可奉阳王就不一样了,得了这爵位,就得了虎符,不出不测,直到他死,虎符都在他手里握着。只要兵权在手,天子敬着,皇子拉拢着,真真一个红得发紫的权贵。现下他屁股还没坐热了,就不明不白地死了,真是巧得很。
半途小刀来送过一次粥,陆华浓朝陆成眯了一眼,陆成会心肠闭了口,待小刀奉侍陆华浓用完粥后,挥退了其别人,陆成才持续说。
陆成低声说道:“沈太医,王爷初醒,似是不太记得过往……”
这一次,陆华浓还是不答,倒是朝他看了畴昔,抿了抿唇。陆成赶紧去倒了水来,喂他喝下。连喝了三杯,陆华浓才开了口:“这里是那里?”
她见陆华浓一脸茫然,还欲再说,却被陆成喝住了:“好了,都出去罢。王爷刚醒,还衰弱着,需求歇息。小刀,你去给王爷熬碗粥。”
诊过脉,知陆华浓已无大碍,沈太医也松了口气,圣上那边每天问起,偏人又不醒,他也怕被圣上的肝火涉及啊。
莫不是……毒伤了脑筋罢?
陆专内心“格登”一声,结结巴巴地回道:“小……小……小主……主子……”他比谁都晓得,他家王爷只是看上去性子冷,骨子里最重交谊,非常怀旧,对府里的家生子非常刻薄,对他也是“成叔”“成叔”的叫喊,从未叫过他一声“管家”。
陆华浓朝窗户看去,“日头快落了,灭了熏香,把窗户翻开透透气罢。”
陆华浓点点头,打量了陆成一眼,见是个四十高低的中年男人,一副诚恳爽快的模样,却目含精光,身上穿的是青色的袍子,并不显眼,也非绸缎,料子却很密实,很耐穿的模样。陆华浓轻哼了一声,“唔……管家?”
陆华浓朝陆成看了一眼,道:“本王听管家说,自本王中毒以来,皆是沈太医来回驰驱,劳烦沈太医了。陆成,你替本王谢谢沈太医。”
陆华浓喝过粥,胃里炽热的饥饿感终究和缓了些。他闭目假寐,手却没闲着,伸进衣衿,从脖子往下摸。唔,肌肤不敷细滑,原有的紧实肌肉因昏睡了一个半月极少进食而变得败坏,另有很多疤痕,摸起来凹凸不平,此中一道刀疤有一尺长,斜着横胸而过,是很致命的伤,果然交战疆场多年。探到小腹,这里也有一道圆形小疤,应是匕首之类的贴身兵器而至。再往下就是还甜睡着的……龙,唔,尺寸不错。没有持续往下的兴趣,他悄悄叹了口气,动开端脑来。
他不是毒伤了脑筋,失了影象,过往的统统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应当是“她”,出身当代高门,因一个女人被枪杀,一枪射进心脏,一枪射进脑筋,长年三十岁。那枪不是浅显的枪,很难弄到,本地向来管得严,那人一向守在香港,等她下了飞机,没给她涓滴喘气之机,直接致命的两枪。她应当死得透透了,却得了这具半死不活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