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太师只得本身说下去:“你婚礼期近,此时不宜动土迁塚,待来岁春季,便将他葬入祖陵,使他落叶归根,如何?”
这封手札是卫公子身上所带独一物件,信中所言,愿身亡以后,回归故陵。
她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封手札来,倾身交与太师。
“陛下如此宠嬖公主,便不怕他晏驾以后,公主与新君相处不睦?”卫秀又问。
卫太师上矮榻跽坐,当即有仆婢奉上茶来。卫太师见奉茶婢子一上来,连一个多余的斜眼都没有,规行矩步,举止合宜,很有大师气度,比起卫府的也不遑多让了。便暗中点了点头。
卫太师走过她身边,俄然停了下来,声音轻得如在天外:“他是如何死的?”
卫太师炽热的心肠一下冷了下来。这莫非是与卫氏划清边界不成?
他小小饮了一口,方开口道:“你是卫氏后辈,新婚期近,不回家,倒是在外辟府别居,这是何事理?”
可卫秀一看就知他慈眉善目标面庞底下在算计些甚么,心中俄然出现出莫名的悲惨来。她淡淡一笑,面上有些涣散起来,端起茶盅,缓缓饮上一口,方道:“所求未几,只需太师举手之劳。”
事涉赵王,便显得有理有据起来。卫太师顿时肃整了容色,摆布看看,见无旁人,便抬高了声音,道:“这话何意?莫非是濮阳殿下……”
上回借卫氏在军中耳目,卫秀替濮阳拉拢了几名豪门将士,那几位将士现在都已有晋身之阶,靠着军功,与公主府的后盾,在军中站稳了脚根。这些卫太师俱都晓得。看她这一步步,心机深沉,所谋甚远,便知她心性刚毅,非言语可动之,恐怕也是有所图谋。
然濮阳公主之势,直逼诸王,若能使她与赵王一心,所得之利必将丰富。卫秀所图,只消不过分古怪,都可先承诺下来。
卫秀轻笑出声,状似惊奇道:“太师这是做甚么?不过说些旧事,太师怎地像是将秀当作了夙敌了。”
卫太师仓猝来访,实在是急了。
“太师觉得,公主但是愚人?”
卫秀笑了笑,端起茶盅,凝睇此中碧幽的汤色,悠然问道:“如此,太师可知为何殿下至今未曾与诸王示好?”
卫秀并无贰言,承诺了。
卫太师忙打住话头,凝目望向她。
卫太师一目十行地扫过,神采哀伤,语意怜悯:“工夫荏苒,如过隙之驹。二十余载,再多错误,也如浮尘,随风而逝了。”
阿蓉恭敬回道:“已有了。”
那场梦实在清楚,畴昔多日,也未淡去分毫。反倒像,那梦中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在存在普通。
卫秀有些失神。
卫太师昂首,看着厅外阴沉的天涯,不再说甚么,举步走了。
这是那位卫公子的遗言。
卫太师悄悄松了口气,公主不在,才便利他与卫秀说话。
卫太师看了她半晌,摸索着又问道:“如果公主之意,她可曾提起哪位皇子……”
卫太师让她所问带了出来,感觉非常有理。检察了这么多年,哪个儿子出众,也当有个分晓了,可陛下恰好就是不肯流露分毫。公主眼下得宠,风景安闲,然她现在不显靠近,不助一王,来日新君即位,便不记恨?
“天然不是。公主之能,不输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