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秀眉心微微一凝,然只半晌,她便规复平常。过了一会儿,她收回击,昂首望向汉王。汉王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地回视她,温和的眉眼显得有些倔强。
满殿都望着这边,汉王并未伸手,她看向濮阳,濮阳亦看着这边。已是骑虎难下之势,他本日若不伸手,恐怕也走不出这门。汉王心中大恸,想到王妃,既是惭愧,又是心疼,他伸脱手,眼睛已有些红了。
汉王这才想起,前些年,淑太妃在软禁当中,竟有本领通过层层羽林、宫人,将手书递上陛下案头,陛下动了怒,费了很多工夫整肃内廷。她不体贴朝政,自也不会留意宫中,此时方知,陛下所行,很有效果。
她歉然一笑,将银钱收起,客气问道:“也不是甚么大事。本日得皇夫殿下亲身把脉,我心中非常惶恐,深觉皇恩浩大……不知皇夫殿下医术如何?”
卫秀柔声问她:“可觉好些了。”
隔日,濮阳没能起榻。幸而正逢休沐,免了她与朝臣解释为何免朝的费事。卫秀也没能起榻,她陪濮阳。
汉王下认识就要回绝,但是想到皇夫方才与她把了脉,却又是如此不动声色,不知他看出甚么没有。汉王平生头一次鼓足了勇气道:“也好,多谢陛下。”
卫秀手也酸了,便没有对峙,只等歇一歇,再持续。她抱着濮阳,想到一事,道:“他日汉王入宫,我替他把评脉。”
一到宣德殿,只见不但陛下在,皇夫也在。汉王更是战战兢兢,行了礼,便站着,也不敢问一句陛下俄然召见,所为何事。
濮阳看向卫秀,卫秀微不成见的摇了点头。濮阳略略拧眉,也没显出不悦来,又与汉王好声好气道:“你可贵入宫,不如用了晚膳再走?”
宫人见汉王无其他要问,乐得不答,尽管在前带路。
此次在家,忽闻天子召见,汉王当即慌了手脚,半点不敢担搁地随使入宫。
汉王答完,不见濮阳出声,便谨慎翼翼地抬眸,望了濮阳一眼,又缓慢低眸下去。只仓促一瞥,看清陛下并无不悦,汉王小小松了口气,又安循分分地坐着。
自李寿之过后,汉王更加谨慎,亦更不沾是非。濮阳曾与他官职,他都上表推了,每日只在家中,做个繁华闲人。
汉王抿紧了唇,心中已在不住策画,此事如何能了。事关皇室颜面,恐怕不会定他明罪的,该当是另寻旁的罪名,来赐死他,如此,也许他能鼓起勇气,与陛下讨一恩典,不管如何,都不能让王妃,受他连累。
汉王愣愣地顺着她话点头:“臣,臣明白。”
汉王心头直跳,想了一想,自袖中取出一袋银钱来,谨慎地递与那宫人,那宫人吓了一跳,忙婉拒道:“汉王殿下如有叮咛,尽管调派就是,臣万不敢收下此物。”
卫秀昂首看她,脸颊红扑扑的,目光更加涣散,好不轻易才看清了濮阳。濮阳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子嗣之事,若无下落,只怕大臣们循分不下来。
濮阳一时愣住了。
“柳四。”卫秀乖乖答了,又支吾着道,“你不要再见他了。”
卫秀顺势上前,汉王整小我都僵住了,不知本日陛下与皇夫为何如此固执于替他看诊。卫秀靠近了,汉王神采生硬极了,不止卫秀与濮阳,便侍立在旁的秦坤,也看出不当。
卫秀道:“汉王在子嗣上头,倒是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