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活着比拟,爱与不爱竟显得那般无关紧急。只要她活着,濮阳乃至情愿一辈子不见她,不去密查她的动静。
一世人马皆驻扎山底,唯大臣与两位中郎将,各领百人上山护驾。
刺客并未抓住,大雪满山,固不易逃脱,却也不易搜索,何况山上只十余名羽林,也难搜山。濮阳也未起火,她目下暂顾不上那刺客,她满心皆是卫秀,一门心机的想她能活下来。
箭有倒钩,不成强拨,需将伤口切开。周太医取刀,割开伤口,鲜血不住涌出,周太医额上尽是汗水,他专注于部下,持续切开伤口四周的肉。
周太医先取剪子,剪去箭杆,濮阳退一旁,并不出声,以免扰乱太医施救。
但是卫秀却一向未醒。
入夜以后,脉息便已极微小了,几近难以探得,濮阳也跟着惶惶。周太医也在室内守着,长夜漫漫,静得令人发慌。惊骇如影随形,唯有卫秀,她躺在那边,无知无觉,她不会惊骇,也不会等候,她不会欢畅,也不会绝望。她不知濮阳心中的惧,她只是安温馨静地躺在那边。
濮阳毕竟不能一向不上朝。朝中虽安定,却非毫无隐患,天子如果大权旁落,宫廷便伤害了。
物事很快备齐,周太医也不敢请陛下出去,见身边有一婢子,便道:“关门。”
卫秀并未听闻她的祷告。她的脉息一向在减弱,仿佛无声无息间就会去了。但是到了这一步,已只剩听天由命,便是神医,也束手无策。
他下认识昂首望向濮阳,濮阳只果断二字:“救她。”
失血过量,再加箭伤,实难挺过。
濮阳心都凉透了,生生割开血肉,如此剧痛,谁能忍得,而卫秀却连半丝反应也无,她仍合着眼,毫无痛苦之色,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好似留下的只一躯体,而她的灵魂,早已阔别。
卫秀脉息愈发衰弱,但是光是还存有脉息便足以令人感激。
周太医当场便乱了神,脑海中如有重锤敲击,嗡嗡直响。他连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卫秀身前,往她鼻息下一探,心就凉了半截。又忙拉了她的手,找寻脉息。